大风歌

这事儿记载在《史记·高祖本纪》里,场景感十足:高祖刘邦平定天下后回师,路过老家沛县,特意留下来。他在沛宫摆下酒宴,把老朋友、父老子弟全都请来开怀畅饮,还从沛县找来一百二十个少年,教他们唱歌。酒喝到兴头上,高祖亲自击筑,即兴创作了一首歌诗:“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然后让那些少年一起跟着唱。唱罢,高祖起身舞蹈,情绪激昂,感怀万千,眼泪都流了下来。
后来,这个典故就常被用来吟咏帝王,或者指代那种慷慨悲歌、抒发治国安邦雄心壮志的情怀。比如杜甫在《伤春五首》里就写道:“得无中夜舞,谁忆大风歌?”除此之外,它还关联着其他分类,像文明部的“大风曲”、“大风诗”,人物部的“汉祖有歌”,以及人事部的“歌大风”等。
凤歌
这个典故和人事部里“狂放”分类下的“接舆狂”有关。说的是楚国狂人接舆唱着歌从孔子车前走过,歌里有“凤兮凤兮”的句子。所以李白在《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里才豪迈地自称:“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巴歌
这又得联系到文明部“礼乐”里的“曲高和寡”了。简单说,“巴歌”后来就指代那些比较通俗、接地气的作品。孟浩然有句诗为证:“秋入诗人意,巴歌和者稀。”意思是,秋天的意境入了诗,但像巴歌这样通俗的曲调,能应和的人却不多。
击壤歌
《论衡·艺增》里讲了个故事,挺有意思。说尧帝治理天下太成功了,百姓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称赞他。路上有个五十岁的老人在玩击壤游戏,旁观者感叹:“尧帝的德行真伟大啊!”没想到那击壤的老人却说:“我太阳出来就劳作,太阳下山就休息,自己凿井喝水,自己耕田吃饭,尧帝出了什么力呢?”
你看,这故事后来反而成了称颂帝王治国得法、百姓安居乐业、几乎感觉不到政府存在的典范。所以南朝陈的张正见写诗说:“幸承滥吹末,击壤自为歌。”这个典故的关联可就广了,人物部里称颂“歌帝力”、“尧舜力”,政事部里形容太平盛世的“尧年”,甚至人事部里代表高寿的“击壤翁”,都跟它有关。
优孟歌
这得先提到人物部里的“人杰”“优孟”。优孟是楚国一位著名的俳优,他用唱歌的方式劝谏楚庄王,使其善待功臣之后。所以,“优孟歌”后来也用来比喻贤臣去世后,身后境遇的凄凉。沈约在《伤李珪之》里就用了这个典:“既阙优孟歌,身没谁为宠?”
来暮歌
这个典故和政事部“治理”分类下的“襦袴恩”同源,都是称颂地方官治理有方,百姓挽留。唐代刘长卿的《奉寄婺州李使君舍人》里就有:“建隼罢鸣珂,初传来暮歌。”
听歌吴季札
《左传》里记载,吴国的公子季札出使鲁国,请求观赏周朝的音乐舞蹈。乐工为他依次演唱《诗经》的各部分,他都能精准地给出评价,听到最后看到《韶箾》之舞,更是赞叹:“德行到达顶点了!看到这里就够了,别的乐舞不用再看了。”这就是“叹为观止”的由来。
所以,“听歌吴季札”就指代欣赏高水平的乐舞。韩翊的诗句“听歌吴季札,纵饮汉中山”正是此意。它也关联着人事部里表示志趣的“延陵听赏”。
余音绕梁
这个成语的出处非常生动。《列子·汤问》里说,韩娥到齐国去,路上粮食没了,就在雍门卖唱求食。她离开以后,歌声的余音仿佛还绕着屋梁,三天都没有消散,周围的人都觉得她还没走。
从此,“余音绕梁”就成了形容歌声婉转悠扬、令人回味无穷的代名词。孙觌写道:“雍门已陈迹,余音空绕梁。”这个典故也衍生出器用部的“歌梁”,以及人物部里代表善歌女子的“韩娥”。
饭牛歌
这关联的是人事部“贫贱”分类里的“宁戚饭牛”。宁戚想求见齐桓公,就一边喂牛一边敲着牛角唱歌,终于引起了桓公的注意。所以,“饭牛歌”就成了寒士自荐求仕的典故。陆游有诗云:“尚鄙朱公养鱼术,肯为宁戚饭牛歌。”
易水歌
这必须联系地理部“水流”里的“易水”。荆轲刺秦前,在易水边告别,高渐离击筑,荆轲和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悲壮的歌声成了绝唱。骆宾王在诗里就用“寒风易水歌”来指代它。
弦歌
这出自《论语》。孔子到武城,听到处处有弦歌之声,就笑着说“杀鸡焉用牛刀”。他的学生子游回答说,这是按老师教导的礼乐之道在治理。所以,“弦歌”常用来比喻以礼乐施行教化,特别指出任地方县令。秦韬玉送朋友去当南陵令时就说:“况值弦歌枉大才。”
赵津歌
《列女传》里有个精彩的故事。赵简子渡河,掌渡口的官吏喝醉了,误了事,赵简子要杀他。官吏的女儿娟挺身而出,不仅机智地为父辩解,还在渡河时亲自划桨,并在河中央唱了一首《河激》之歌,最终打动了赵简子。
因此,“赵津歌”特指在江河之上所唱的歌曲。庾信的诗句“虽同燕市泣,犹听赵津歌”就用了这个典。故事里的女主角,自然也归在人物部“妇女”类的“赵津女”之下。
郢歌
这又回到了那个“曲高和寡”的故事,出自文明部“礼乐”。说的是有人在郢都唱歌,先是唱《下里》《巴人》,和者众多;等到唱《阳春》《白雪》时,能和的人就很少了。所以,“郢歌”后来就指代那些高雅脱俗的作品。张九龄的诗句“不共郢歌俦”就是这个意思。
剑歌
这个典故和人事部“贫贱”里的“叹无鱼”是一回事。战国时冯谖在孟尝君门下做食客,待遇不高,就弹着剑唱“长铗归来乎,食无鱼”。所以,“剑歌”就成了士人因贫贱而发牢骚、求待遇的代称。韦庄写道:“扣角干名计已疏,剑歌休恨食无鱼。”
振履商音
这个典故融合了好几个元素。它关联器用部“衣冠”里的“商颂振履”(指处境困顿却保持操守),也关联人事部“贫贱”里的“捉襟见肘”。说的是孔子弟子原宪生活贫困,但依然高歌商颂。苏轼在诗里巧妙化用:“相与啮毡持汉节,何妨振履出商音。”意思是,不妨像原宪那样,即使衣衫破旧、处境艰难,也不妨振作精神,发出高亢的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