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减霾增：一个不容忽视的趋势

最近一份重量级报告，为我们敲响了警钟。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和中国气象局联合发布的《气候变化绿皮书：应对气候变化报告（2026）》明确指出，过去半个世纪，中国的雾霾天气总体在增加。这里有个关键变化：雾的天数在明显减少，而霾的天数却在显著增加，持续时间长的霾过程更是越来越常见。

霾天数已超过雾天数

数据揭示了一个清晰的规律：我国雾霾天气的成因有着鲜明的季节性。从1981年到2026年，秋冬半年出现霾天气的频率，远高于春夏半年。仅仅一个冬季，其霾日数就能占到全年总数的42.3%。

把时间线拉长，趋势更为直观。1961年至2026年间，中国中东部地区（东经100°以东）平均每年的雾霾日数总体呈上升曲线。其中，1980年以35.8天位居历年之最。回顾历史，上世纪80年代以前，雾日数通常是霾日数的3倍以上。但自80年代以来，局面开始扭转：雾日数走下坡路，霾日数却步步攀升，两者比例持续缩小。一个标志性的转折点出现在2026年和2026年，这两年霾的天数都历史性地超过了雾的天数。

这里需要厘清一个概念：雾和霾本质不同。雾主要由水汽凝结而成，本身并非污染。而霾的核心是细小的颗粒物，尺度在微米级别，远比雾滴（十几到二十微米）要小，也正是这些颗粒物构成了对健康和环境的威胁。

持续6天霾过程是过去3倍

绿皮书还关注了雾霾的“持久战”问题。研究发现，对于中东部地区连续3天以上的霾天气过程，在20世纪虽然略有增加，但变化不算剧烈。然而，进入21世纪后，这类持续性霾过程的站次数开始显著攀升。

具体来看，2001年至2026年监测到的持续3天以上霾过程的平均站次数，已经是1961年至2000年平均值的两倍以上。其中，持续长达6天的霾过程，监测数据更是达到了对比时期的3.1倍。

刚刚过去的10月，中东部地区雾霾频发，正是这一趋势的近期体现。统计显示，今年以来，全国平均雾霾日数已达4.7天，比常年同期的2.4天多了2.3天，成为自1961年有记录以来同期最多的一年。黑龙江、辽宁、河北、山东、山西、河南、安徽、湖南、湖北、浙江、江苏、重庆、天津等众多省市的雾霾日数，都创下了历史同期最高纪录。

中东部局地雾霾超过百天

从空间上看，雾霾日数的变化呈现出“东增西减”的格局。东北、西北和西南大部分地区，每年雾霾日数在减少0到0.5天之间，除新疆北部外，西部地区的年雾霾日数基本维持在5天以下。然而，华北、长江中下游和华南地区的情况恰恰相反，雾霾日数在增加。珠三角和长三角地区增速最快，广东深圳和江苏南京平均每年分别增加4.1天和3.9天。总体而言，中东部大部地区年雾霾日数在25天到100天之间，局部地区甚至超过100天。

绿皮书还进行了一组对比：中东部6个典型大城市（北京、石家庄、郑州、南京、杭州、广州）和其附近的6个小城镇（遵化、饶阳、西华、高邮、慈溪、增城）。分析发现，在上世纪70年代中期以前，大小城镇的年霾日数相差无几。但自70年代末以来，大城市的霾日数开始明显超过小城镇，多数年份超出50天以上。这清晰地表明，城市化与工业化进程与霾的增多密切相关。

给经济造成显著负面影响

那么，雾霾激增的根源何在？绿皮书指出，最根本的原因是社会石化能源消费增长导致的大气污染物排放持续增加。污染主要来自几个方面：热电排放、工业生产（尤其是重化工业）、汽车尾气、冬季供暖、居民生活（如烹饪、热水），以及地面扬尘。此外，人类活动产生的光化学产物、局地烹饪和汽车尾气排放的挥发性有机物转化形成的二次有机气溶胶，也加剧了雾霾的发生频率。

当然，气候变化导致的气象条件变化也是“帮凶”。静稳天气（风速小、湍流弱）配合高湿度、较薄的大气混合层以及降水日数的减少，为雾霾的生成和维持提供了“温床”。

雾霾带来的危害是全方位的，对气候、环境、健康和经济均造成显著负面影响。它会引发城市大气酸雨、光化学烟雾，导致能见度急剧下降，严重阻碍空中、水面和陆路交通。在健康方面，其影响更为深远，包括提高总体死亡率、加剧慢性病情、恶化呼吸系统和心脏系统疾病，甚至可能改变肺功能与结构、影响生殖能力、破坏人体免疫系统平衡。

建立跨地区联防联控机制

面对严峻形势，如何破局？绿皮书提出了关键建议：区域联防联控。当前，我国的大气污染呈现出“地区抱团”的特征，这意味着单个城市的治理往往事倍功半。例如，要有效治理北京的强霾污染，就不能只盯着北京市内的污染源，还必须统筹考虑天津和河北地区的输送影响。

报告认为，我国在实质性应对机制方面尚有欠缺，亟需在管理体制上进行制度创新。例如，可以探索建立跨地区的大气污染联防联控委员会。除了地区与城市间的协同，部门与行业间的协作控制机制也至关重要，需要实现数据共享、联合制定措施、协同配合执法。为此，专家建议，应由多部门联合推动，建设一个全国统一布局、覆盖全域、并在重点地区加密的国家环境空气监测网络，为科学治霾提供精准的数据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