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这部剧的节奏快得让人有点跟不上,人物接连登场,台词里还夹杂着不少特定称谓,虽然有注解,但稍不留神就不知道在讲什么。
有些片段甚至需要多看几遍,才能明白其中的深意,才能真正理解在那个纷乱的五代十国,即便国家濒临灭亡、民生凋敝,依然有人苦苦支撑,盼望着一个太平盛世的到来。

看剧时我很不理解,为何赵匡胤守城十日便带兵退回,还大开汴京城门,任由张彦泽等人堂而皇之地走进去。
我也不明白,那位能让燕云十六州拱手相让的桑维翰,为何坚决不交出小小的开封府,大骂张彦泽,最终惨死于城破当晚。
更不明白为何石重贵要带着后晋宗室和百官在城外行牵羊礼,只因为冯令公不在,耶律德光便不入城门。
直到张彦泽下线,耶律德光在汴京称帝,取国号“辽”,再到刘知远黄袍加身称帝,各方纷纷响应,我才明白冯令公的良苦用心。

自大唐覆灭以来,中原大地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石敬瑭认了比他小十岁的契丹主作父,割让燕云十六州换来天下,却被称作“儿皇帝”。
他死后,齐王石重贵继位。颇有胆识的他不想当这个儿皇帝,不给契丹纳贡,不对契丹称臣,从而激怒了契丹。
既然这个儿皇帝不听话,那就扶植下一个。杜重威向契丹俯首称臣,张彦泽则带着人马,在契丹的帮助下挥师南下。

敌众我寡,敌强我弱,这本就是一场难以取胜的仗。除了那几千禁军,朝廷早就没兵了,有兵的节度使们更是隔岸观火,不敢出兵。
石重贵一把火烧了大殿,想死却又怕死。他知道局面无法挽回,却也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冯道出面主持大局。
赵匡胤带兵去守副城时,以为只要能拖上十天半月,便能等来援兵,届时汴京之危自可化解。但他错了,冯令公等的不是援兵,而是耶律德光。

根本没人会来救汴京,因为张彦泽带来的是十万兵马,援助汴京无异于螳臂当车。节度使们拥兵自重,谁愿意拿自己兵马去帮一个一无是处的皇帝?
冯令公知道是这个结局,但他还是下令守城十日。
这十日不是为了苟延残喘,也不是为了穷弩末矢,而是向耶律德光证明,他们不愿意让杜重威、张彦泽当皇帝。
若是耶律德光执意要让杜重威当皇帝,那他们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中原不能再有第二个儿皇帝了,用割让燕云十六州换来的十几年苟延残喘,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冯令公深谋远虑,为了天下百姓的未来赌上一把,而桑维翰的以死殉道,则给这场赌局添上最重的筹码。
张彦泽带兵进入汴京时,手下烧杀抢掠三天,汴京城横尸遍野。他劈开开封府的大门,看到的只有高坐的桑维翰。
他要桑维翰恭敬地交出开封府,桑维翰拒不答应,张彦泽遂将其缢杀。
作为割让燕云十六州的主要负责人,桑维翰一生背负骂名,却为了小小的开封府死了。

桑维翰的死,张彦泽的嚣张,成了冯令公的筹码。他概不向耶律德光称臣,也不愿出仕收拾烂摊子。
朝堂大会上,冯令公不跪,这些后晋的老臣们也不跪。耶律德光想入主中原,想把契丹都迁到中原来,就需要这些后晋大臣的帮助。
当得知冯令公想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给群臣一个交代时,他终于下令杀了张彦泽。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耶律德光不再抢夺粮食,让流民得以活下去;杀了张彦泽,给死去的将士偿命。

冯令公和桑维翰的筹谋只为天下百姓,保下后晋官员。守城十日守的不仅是后晋,还有体面和风骨。
这些文臣们,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守护河山和正统。表面上耶律德光在汴京称帝,实际上没人服他。
而在不远的晋阳,目睹了一切的赵匡胤大为震惊,为他后来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埋下了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