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深空、畅游太空,正成为大国角逐的新赛道。
国际电信联盟(ITU)最新数据显示,中国已申请超过20万颗卫星的频轨资源,其中约19万颗来自新成立的无线电信创新院。该机构甫一成立,就提交了两个巨型卫星星座的申请,规模均达到96714颗,这些星座由国家无线电监测中心、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等七家单位联合共建,已于近期完成注册。
之所以刚成立便申请卫星频轨资源,缘于ITU“先占先得”的原则。获批意味着申请人获得了优先使用权。当然,申请单位也需在7年内完成至少10%的部署以保留权利,9年内完成50%,14年内完成全部部署。若未能在规定节点达到要求,相关资源将按序分配给后续申请国。
ITU的这一规则意味着,开启星辰大海的征程,是一场时不我待的竞赛,唯有积极申请才有资格参与这场深空角逐。因此,无线电信创新院开业即申请的行为,实则是未雨绸缪的战略布局。
当前,国际竞争已延伸至上天入地的立体化格局。太空之所以成为未来重要竞争疆域,不仅因为它是6G的关键战场,更因其已成为AI算力中心的理想场所。近乎免费的太阳能和天然的散热条件,能极大降低AI计算的成本,使其成为兵家必争之地。近期,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批准SpaceX额外部署7500颗第二代星链卫星,使其已获批的二代卫星总数达到1.5万颗,其扩张态势进一步加剧了太空竞争的紧迫性和激烈程度。
中国早已吹响向太空进发的号角。今年六月,海南文昌二号发射工位的竣工,加速了商业航天的进程,这意味着中国商业航天公司拥有了完全商业化的发射基地。年底,国家航天局正式设立商业航天司,标志着中国商业航天发展进入有章可循、规范发展的新阶段。
中国商业航天能够如此快速增长,是技术、市场与政策多维度共振的结果。技术上,液氧甲烷发动机取得突破,不锈钢/3D打印制造技术推动火箭正式迈入工业化流程阶段,海上发射技术日趋成熟,火箭回收技术也有所突破。这些技术突破打开了商业航天工业化流程的想象空间,重塑了其市场成本曲线,极大地推动了国内商业航天步入工业化和市场化的快车道。
政策和市场方面,近年来中国正在加速推进航天体系的市场化改革。从开放市场准入,允许符合条件的市场主体提供外围服务开始,逐步沿着产业链,在风险可控下,允许商业航天公司提供更多专业服务。同时,航天产业也逐渐由单一的国家队主导模式,开始转向市场采购模式。
中国航天产业的发展再次证明,市场准入越开放,市场自由发展的空间越大,行业进步就越迅速,技术就越发达,竞争力就越强大。自由孕育商业文明,行业自由发展的空间决定着行业的发达程度与市场竞争的格局。
当前,资本正深度介入航空航天领域,更多市场主体竞相进入这一行业。为此,中国需要寻找到新型举国体制与市场自由竞争的有效平衡点,真正在营造市场自由竞争秩序中,将国家战略内化为商业定价信息,以此作为改革的新航向和竞争的主旋律。
这亦是技术本身内蕴的社会变迁意义——技术拓展的本质,是赋予人们更广阔、可信赖的行动自由。历史上,汽车、火车、飞机、数字技术等,为社会带来的正是更丰富的发展可能性。这意味着商业航天的日益市场化,需要政府像开放铁路、公路、航线等领域一样,真正将公共意志内化为市场看得懂的价格信号。而政府作为采购方,需要剥离“运动员”与“裁判员”的双重角色,用市场看得懂的采购订单来指引方向,这才能成为商业航天的催化剂和助推器。
商业航天的国际竞争已然白热化,中国航天业的发展机遇,不仅源于国际竞争,更源于自身制度的深度变革。尽快扫清更多阻碍行业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让中国商业航天企业放开手脚,这些市场主体才能甩开膀子、撸起袖子加油干。中国才能在未来的深空竞争中,锤炼出一支来之能战、战之必胜的劲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