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东郊,阿善沟门村旁,有一处被考古学家称为“阿善遗址”的地方。这是黄河流域最北端的一处新石器时期原始聚居遗址,北依大青山,南临黄河,圪膝盖沟终年泉流不绝——“阿善”在蒙古语里就是甘泉的意思。
1979年,这片土地下埋藏的秘密被意外揭开。随后两年,包头市文物管理所与内蒙古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联手,对遗址进行了两次考古发掘。在1070平方米的范围内,共发现新石器时期的房址24座、窖xue240个,出土各类文化遗物1600余件。更令人震撼的是,还发现了围绕原始村落砌筑的石砌围墙,总长达到2200米。1983年,又一处大型祭坛被发现。部分实物如今保存在包头市博物馆内。
阿善遗址的发现,是包头考古工作的重大成果。大量物质文化遗存证实,包头地区人类活动的历史至少可以上溯到距今6000多年的新石器时期。而遗址中的许多发现,在我国新石器时期考古工作中也堪称重大突破,为研究内蒙古中南部地区新石器时期文化及我国文明的起源,提供了极为珍贵的实物资料。

现在大家看到的阿善遗址,面积5万平方米,文化层堆积厚度在1到2米之间。这里共发现四个时期文化遗存的叠压关系,前三个时期均属新石器时期,即第一、二、三期文化,第四期为青铜时代的遗存。
阿善一期文化的年代,根据器物形态学的比较研究,约为公元前4000年左右。二期文化三个碳标本的碳14测定年代,分别为公元前3760年、公元前3415年和公元前3040年,大体可确定为公元前3700年到公元前3000年。三期文化的两个碳标本测定年代,则分别是公元前2875年和公元前2755年。这三个文化时期年代的确定,不仅有地层学和器物形态学的可靠依据,也为内蒙古中南部地区同类遗存确立了标准,找到了相应的层位序列。一处遗址中发现三种原始文化的地层叠压关系,在国内都极其罕见。
各期文化都有其代表性特征。学术界普遍认为,阿善一期文化是仰韶文化从中原地区由南向北的延伸。这一时期原始先民的主要工具包括石斧、石刀、陶刀、盘状器等。这是目前所知内蒙古中南部地区最早的定居农耕文化。到了阿善二期,遗存明显丰富起来。先民们是在一期文化原址上继续生息繁衍,房子数量增加,活动范围也扩大了不少。房子多为方形或长方形半地xue式,室内设有两个灶,周围挖有储存食物的窖xue,最大的窖xue可存放千斤以上粮食。这一时期的遗物中,出土了大量石斧、石刀、石磨盘、磨棒等生产工具和细石器工艺的狩猎工具。作为生活用具的陶器形式多样,有的还带有彩绘图案,典型器物有折腹钵、小口双耳瓮。从发现的野生动物和家畜遗骸来看,当时的先民既从事原始农业,也从事狩猎和饲养。
阿善遗址中第三期文化遗存最为丰富。文化遗迹非常密集,遍及整个遗址和附近的山前台地。从发掘情况看,三期文化呈现出一派村落毗邻、炊烟相望的繁荣景象,应该是这一地区原始文化的全盛时期。这期的窖xue容积较二期明显缩减,但数量却成倍增加。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储存粮食的窖xue,还发现了一些用于储水的水窖。这些水窖口小底大,呈袋状——直到今天,西北干旱地区仍有沿用这一方法储水的习俗。
三期文化遗存中,环绕遗址建造的石砌围墙是极为重要的发现。这是我国目前发现最早的防卫工程,为研究早期城堡式聚居提供了实例。与石墙同时出现的地面建筑还有大型石砌祭坛,形式由象征“天圆地方”的圆形与长方形石框组成,南北方向排列,中轴对称。祭坛的出现,表明阿善三期原始宗教已经开始萌芽和发展。
阿善遗址包含的三种原始文化遗存,层层叠压,像一部用实物编织而成的历史长卷,记述了曾在这里生活长达两千年的原始先民生息繁衍的艰难历程。换句话说,早在6000年前至4000年前的新石器时期,包头地区的先民就过着以农业为主的定居生活,他们的原始文化中,也包括了原始农业。
除了阿善遗址,包头地区还有一处不得不提的古代遗迹——秦直道。公元前212年,秦始皇下令修建北端起于九原、南端至秦都咸阳西北云阳的“秦直道”,全程“千八百里”,被后世称为“中国第一条高速公路”。合今约700公里长的秦直道,为秦帝国迅速投放部队、及时输送粮草提供了最为有力的保障。一旦北部边疆有警,骑兵部队三天三夜即可从咸阳附近赶赴九原,一周之内就能基本完成从军队调动到后勤供应等各项运作。对于秦帝国来说,这确实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军用高速公路。至今,在内蒙古自治区的鄂尔多斯草原,秦直道北段部分遗迹仍清晰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