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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团队借助AI实现千万美元年销:对话创始人

类型:热点整理2026-08-17
对话嘉宾:哈库拉玛塔达(深圳)科技有限公司 CEO 孙翔对话背景:前段时间,白鲸出海受亚马逊全球开店邀请,前往杭州参加其与福布斯联合举办的“2026 福布斯中国新生代跨境电商 30 人”榜单发布活动。其中,一个品牌名称格外吸睛——「哈库拉玛塔达」(Hakuna Matata)。这句广为人知的《狮子王

对话嘉宾:哈库拉玛塔达(深圳)科技有限公司 CEO 孙翔

对话背景:前段时间,白鲸出海受亚马逊全球开店邀请,前往杭州参加其与福布斯联合举办的“2026 福布斯中国新生代跨境电商 30 人”榜单发布活动。其中,一个品牌名称格外吸睛——「哈库拉玛塔达」(Hakuna Matata)。这句广为人知的《狮子王》经典台词,如今成为这家母婴出海品牌的名字。孙翔表示,他希望借这句话,通过产品传递给所有妈妈一个信息:“别担心,一切都好。”

孙翔在活动上做演讲分享|图源亚马逊全球开店

孙翔最初创立「哈库拉玛塔达」,源于妹妹家宝宝皮肤敏感的真实经历。在为家人挑选婴儿睡眠用品时,他发现市场长期存在明显的品质缺口,也因此看到了供应链升级的机会。疫情过后,大量医疗工厂面临产能严重过剩。孙翔与这类工厂展开合作,将医疗级十万级洁净车间标准引入母婴用品生产,充分发挥中国制造的结构性优势,把原本服务于医疗耗材的高标准设施和管理体系,复制到母婴消费品领域,从生产源头解决行业长期存在的质量波动问题,更好满足海外市场对高品质母婴产品的需求。

*医疗级十万级洁净车间标准:按国内 GMP 体系 (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良好生产规范 ) 的“粒子数分级”划分,“十万级”指车间里≥0.5μm 的悬浮粒子,每立方米不能超过 352 万个。

然而,真正让这个仅有 4 人的团队在两年半时间内实现从 0 到全渠道累计销售额 4700 万美元,并在细分垂直赛道做到全美 Top1 的关键,还是运营端的一系列系统性创新。

母婴类产品一直面临一个典型难题:购买者和实际使用者往往并不是同一个人。放在出海婴儿睡眠用品品牌「哈库拉玛塔达」身上,这个问题会被进一步放大——使用者甚至还不会表达,品牌与购买者之间又隔着语言和文化差异,想真正看准、看深用户痛点,难度可想而知。面对这种复杂局面,孙翔给出的答案很有时代特色:引入 AI,而且不只是简单尝试,而是把 AI 能力持续延展到运营的各个环节。

原本看上去与 AI 几乎毫不相关的婴儿睡眠用品,最终却借助 AI 成功出海。这个故事听起来非常符合 AI 时代的商业叙事,但这个 4 人小团队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依然让人充满好奇。以下内容为白鲸出海等多家机构与孙翔的对话整理,白鲸出海略作编辑。

从一次真实经历和一条差评开始

Q:孙总您好,能否先聊聊您是怎么进入母婴这个赛道的?

孙翔:说起来挺偶然的,我有个亲妹妹,她宝宝出生时皮肤特别敏感,买过很贵的有机棉,平时穿着还可以,但一出汗就会发闷,尤其一些新生儿晚上还会盗汗,孩子整晚都睡不好。后来试了我们一款天丝面料,宝宝的睡眠状态明显改善了很多。

同时,宝宝皮肤比较敏感,有些时候他们哭闹,其实不是别的原因,而是穿的衣服不舒服。我后来专门去了解过,美国大约每 5 个孩子里就有 1 个存在皮肤敏感问题,但市场上居然没有一个品牌专门围绕这个问题做解决方案。后来我意识到,闷汗和皮肤不适不仅让宝宝睡不好,也会让妈妈跟着睡不好。我就想,为什么不自己试着做一做,看看能不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于是开始进入母婴产品赛道。

Q:听起来有一定的偶然成分。

孙翔:是的。最开始选择母婴赛道时,并没有从纯商业角度出发,更多是因为我发现这个场景里的问题一直没有被很好解决。

中国其实有很多创新面料。和海外市场相比,他们本土并没有这么成熟、这么有竞争力的面料体系来挑战现有市场。所以我们第一步,就是把中国成熟供应链上的优质面料,比如天丝,带到海外。产品刚上架时卖得非常快。成功之后,我们才反过来认真思考商业模式,发现这条路是可以跑通的,至少我们可以先把婴儿穿戴类产品用新材料重新做一遍。

Q:说到供应链,资料显示你们洞察到疫情后医疗工厂产能过剩的机遇,引入了医疗级的洁净工厂,积极搭建了自己的制造工厂。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们做了这样的决定?

孙翔:起因是一条凌晨 3 点多的差评。当时有位妈妈留言说,她儿子穿了我们的衣服后起了疹子。我们继续追查后发现,是供应商为了节约成本,偷偷更换了更便宜的料子。这件事让我一下子意识到,供应链如果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产品品质就很难真正稳定。

像含 97% 天丝的那种面料,生产工序非常不稳定。产量低、流程多、难度大,几乎没人愿意把整条链路真正串起来做,所以市面上的成品往往要么定价过高,要么质量参差不齐。于是我们决定自己把这条链做起来。团队花了大半年时间泡在产线上,从原料产地到印染参数,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去调,硬生生把良品率拉到可以稳定量产的水平。

不过面料问题解决后,成衣环节又卡住了。普通制衣厂根本接不了我们的面料,因为这种面料太软、太特殊,不是设备跟不上,就是操作规范达不到要求。2023年疫情结束后,一批原本做医用防护服的工厂开始寻找新出路,我们就尝试去对接。对方不仅能做,还自带医疗级洁净车间。于是我们顺势把最贴肤的成衣工序,搬进了空气浮游菌控制在每立方米 500 个以内的防护服洁净车间,并与工厂一起采购新设备,建立起一套全新的婴儿服装 SOP 生产与管理标准,让产品在每个环节的风险管理和可追溯性都得到保障。

这个过程其实挺坎坷,但核心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那条差评让我们认识到供应链必须自己抓,而疫情后医疗工厂的转型窗口,则给了我们真正落地的机会。

Q:注意到你们还为早产儿设计了产品,目前市场上似乎并没有人做这件事,这是出于什么样的观察和考虑?

孙翔:母婴服饰类产品通常都是按月龄区分,比如 0-3 个月、3-6 个月、6-18 个月。这是因为宝宝长得很快,每个阶段的体重和身高都不一样。但市面上关于早产儿的数据和产品都很少,很多宝宝在出生后的前三个月几乎没有真正合适的衣服穿,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于是,我们就进一步往前做了三个尺码:新生儿、早产儿,以及 NICU 急诊室儿童。

另一方面,从生产角度来说,不管尺码大小如何变化,衣服的生产工序其实是一样的。所以我们认为,虽然从商业回报上看,这条产品线可能一直不赚钱,但还是要坚持做。因为我们希望妈妈们无论处于什么阶段,都能在需要时选择我们的品牌。

Q:目前你们的主要产品大致可以分为睡袋、睡衣、睡垫三大类,但细看 SKU 分类,这些大类下还做了很多变形产品,方便分享一下你们拓品的历史和逻辑么?

孙翔:在产品拓展思路上,因为我们最初只有 4 个人,小团队的人力和精力都有限,所以我们就专注思考一个问题:“同一群用户,会不会在同一个场景下解决同一个问题?”听起来有点绕,实际上就是先找清楚受众、场景和核心痛点,再围绕这个基础去做产品开发。

所以你仔细看我们的产品线会发现,本质上都在围绕“睡眠”这个场景解决问题,而且很多产品并不是我们拍脑袋做出来的,而是被用户“推”着做出来的。最开始发生在睡袋产品上,用户买完睡袋后会问“有没有配套睡衣”,于是就有了睡衣线;睡衣线跑通后,我们又发现一些早产宝宝连睡垫都没有合适的尺寸,于是产品继续延伸到睡垫、摇篮垫。所以你看到 SKU 变化很多,实际上本质是同一群妈妈在同一个“婴儿睡眠场景”里不断提出新需求。我们能接得住就做,暂时接不住就先放进需求池,为之后积累方向,并没有刻意去盲目铺品类。

宝宝睡好了、妈妈安心了,用户自然会持续复购。这也是我在产品拓展上的一个小心得:增长未必一定来自品类跳跃,有时候把一件事真正做深做透反而更重要。

部分产品|图源哈库拉玛塔达

Q:您之前在分享中提到纠正了睡袋产品中“静音魔术贴”的卖点,发现“双向拉链”的设计反而卖得更好,这让后续睡衣产品几乎都采用了这个设计。这是怎么发现的?具体又解决了什么样的痛点呢?

孙翔:这个发现其实是我们利用 AI 从将近五千条用户评论中筛出来的。

我们一开始做魔术贴,是因为它在亚洲市场普遍卖得不错,再结合睡眠场景,就做了静音款。但后来分析评论发现,美国妈妈真正的痛点并不是“撕开声音大”,而是半夜换尿布时,要么得从脚往上套,要么得整件掀开,很容易把宝宝弄醒。双向拉链的好处是头和脚都能打开,妈妈单手就能操作,不需要把宝宝完全抱起来。而且美国妈妈会觉得拉链设计更牢固,也更有安全感。

至于魔术贴,它其实还有一个隐藏问题——洗多了之后容易勾到宝宝皮肤。评论里这个反馈不止出现过一次。所以严格来说,这不算是我们主动“纠正”了卖点,而是用户通过差评和反馈,反过来教会了我们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需求。

Q:还发生过类似的“与用户预期不符”而带来的产品优化吗?

孙翔:有,比如暗扣设计。我们的睡袋产品之前里面其实还有一圈暗扣,因为国内很多母婴用品都会用这个设计,所以我们当时也很自然地把它加进去了。但产品上线之后,我们发现美国妈妈在评论里会问:“扣子会不会掉?”“扣不牢崩开怎么办?”虽然我们在发货前做了一千多次开合测试,但消费者并不买账,我们也没办法。

这类问题不是靠测试就能完全解决的,本质上还是文化认知差异。所以我们最终还是把用户意见放在第一位,直接砍掉了这个设计。把这些多余设计去掉后,省下来的工费就用在优化拉链顺滑度上,重点去提供更静音、更顺滑的双向拉链体验。后来很多类似的细节优化,也都在不断被发掘出来。这就是 AI 帮助我们“听评论”的价值,它不只是听功能反馈,还能帮我们听到背后的“认知差异”。

一款产品迭代 7 次,把退货率做到仅 8%

Q:注意到你们在宣传中提到了“竹纤维”这个材质。但据我们了解,竹纤维这个材质其实存在争议。它的生产过程涉及大量化学处理(粘胶工艺),市场上对环保性和安全性也一直有讨论。你们如何应对这个问题呢?

孙翔:我们确实有使用这个材质,但并没有盲目围绕“竹纤维”去讲概念故事,而是把材质选择尽量放到可验证的方向上。第一,我们会溯源到浆粕阶段,不使用回收竹材混纺那类低价材料;第二,确保所有面料都通过相关认证。

行业内关于“竹纤维和粘胶”的争议一直不少,这一点我们并不回避。所以,我们不会把重点放在这些容易引发分歧的概念上,而是直接聚焦到“天丝+低敏透气”这种更容易被用户验证、也更符合实际体验的指标,尽量绕开营销话术中的陷阱。至于天丝这条产品线,其实正是来自前面提到的那个真实案例,是从我妹妹家宝宝的情况一步步延伸出来的:有些敏感肌宝宝即便穿有机棉,也仍然会闷汗,而天丝在透气性上表现更好。

Q:母婴面料市场上概念和噱头很多,你们在材质选择上是怎么考虑的?

孙翔:我们不押注任何单一材质概念去讲故事,而是把材质选择放在可验证、可检测的维度上。第一,会溯源到浆粕阶段,不用回收混纺那种低价料;第二,确保所有面料都通过相关认证。

所以我们从不主打噱头,真正主打的是“天丝+低敏透气”这个可测量、可感知的指标,尽量避开营销概念的误导。天丝这条线,实际上就是从最初我提到的那个案例一步步延伸出来的:敏感肌宝宝即使穿有机棉,也可能因为闷汗而不舒服,而天丝的透气性会更好。

Q:婴儿用品方面,妈妈们都非常关注安全问题。在出海时,做了什么动作获取用户信任?

孙翔:亚马逊平台在产品认证和合规方面要求非常严格,我们在上架前会提供一系列检测报告,比如 CPSIA、CPC 报告,这些认证都需要通过当地消费法要求下的本土化检测。所以我们的产品在安全、合规、合法方面都是有完整保障的。有这些认证作为基础,本土消费者其实会更愿意信任你。

而且,一些自然形成的口碑声量也会帮助建立信任。比如在 2023年7月,我们有一款天丝面料的婴儿衣服在亚马逊上突然爆单。后来复盘发现,是一位美国皮肤科医生在论坛中提到,她只允许自己的孩子穿有机棉和天丝两种面料,并且分别推荐了一个品牌,我们刚好就是其中之一。

*注:CPSIA,Consumer Product Safety Improvement Act《消费品安全改进法》,2008 年美国出台,专门针对儿童产品(12 岁及以下)的安全法案。

CPC,Children's Product Certificate,儿童产品证书,是制造商或进口商根据 CPSIA 要求,自己出具的一份合规声明,背后必须附 CPSC 认可实验室出具的测试报告。

用户评论|图源亚马逊

Q:除了大家关注的安全问题,作为一线从业者,您观察到除此之外美国妈妈选购时还在乎什么?

孙翔:主要有三个点。

第一,是“能不能让我半夜少醒一次”。几乎所有功能最终都要回到这个核心问题上,像拉链顺不顺、换尿布时要不要整件脱掉,本质都是围绕这个需求。

第二,是尺码一定要足够清晰。宝宝长得很快,如果尺码表达不明确,就是退货率上升的第一大原因。

第三,是产品清洗之后会不会缩水、起球。美国烘干机的性能很强,如果面料标准不过关,很容易直接翻车。

这三点再加上安全问题,基本构成了我们做母婴产品时最核心的四个锚点。

Q:注意到有的美国本土品牌卖得很贵,能卖 65 美元甚至更高,有的商超里的睡袋又只卖 15 美元。咱们的产品定价正好在两者之间,关于定价有怎样的思考?

孙翔:随着品牌发展,我们的明星产品其实已经迭代到了第 7 个版本,价格也从最开始的 19 美金涨到了 36 美金。

怎么判断定价是否合理?我觉得关键在于,当你真正解决了用户问题时,你的价值最终一定会通过收入体现出来。我们的产品虽然在不断涨价,但一直有不少消费者愿意买单。这说明当用户满意、体验到价值时,她就愿意为能够解决问题的品牌支付更高价格。

Q:销售方面你们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作为对产品要求极高的母婴类目,能否分享一下你们的退货率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孙翔:我们的退货率只有 8%,而这个行业通常大概在 30% 左右。

Q:那很低了。为什么你们能低这么多呢?

孙翔:除了产品本身过硬是基础之外,我们认为,真正能洞察用户担忧也是关键。

我们这个类目里,很多退货其实都来自尺寸问题。对此我们有一个相对“特殊”的处理方式:如果消费者是因为尺寸问题申请退货,我们会主动联系对方,告知“退款不退货”,甚至还会在产品中备注说明——如果买大了,可以先留着,等宝宝长大一些再穿,我们会免费再寄一个更合适的尺寸;如果买小了,也可以转赠给有需要的妈妈。

因为我们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不管是在中国还是海外,生孩子这件事天然就容易形成圈层和互相推荐。所以消费者身边往往一定还有其他“潜在客户”。从这个洞察出发,换个角度看,每一次售后服务,其实也都在帮助品牌完成一次传播。

Q:您为什么会选择做亚马逊呢?

孙翔:我高中和大学都在美国读书,所以很早就接触了亚马逊。那时候中国商品在美国电商平台上的表现其实就已经不错了,我当时也卖过一些 3C 产品。但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如果只是单纯卖货,整个生意结构其实很难长期健康。随着这几年品牌出海的发展,亚马逊上跑出了一些真正的大品牌,这让我意识到这里存在一个机会——也许自己也能做出一个足够优秀,甚至具备领导力的出海品牌。

所以从 2023 年开始,我就下定决心,不能只做一个卖货团队,而是要围绕一群用户去开发产品、满足真实需求。基于这个想法,再结合最初提到的用户洞察,我们最终选择从母婴赛道切入。

Q:听起来挺简单的。

孙翔:听起来确实像这样,但过程其实很不容易,哈哈。我刚做亚马逊的时候 120 斤,现在快 140 斤了。

这种不容易,主要在于你在做品牌探索的时候会遇到很多不确定性。比如你当下的认知和竞争格局并不完全匹配,但市场会教育你,用户也会教你怎么做。就像我前面讲的,我们现在很多产品,本质上都是用户一点点“教”我们做出来的。

AI 时代,就让 AI 员工来干活

Q:您在前面的分享里提到了“利用 AI 筛评论”。就我们之前的观察,大多数卖家把 AI 用在“写”上,比如写商品页、写文案。但你们似乎主要把他们放在了“听”用户评论上。这个思路是怎么形成的?

孙翔:其实我们之前也试过用 AI 去提升效率、加快前端流程;但在过程中会发现,亚马逊官方也在做类似的事情,比如帮卖家用 AI 写链接、做商品图。我觉得逻辑不应该停留在这个层面,而应该去打造一家真正 AI Native 的公司,让整个团队都把 AI 用好。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我们会发现,做产品的本质就是服务用户,而用户需求应该成为业务真正的主导。思路转变之后,我们把很多单纯提效型工具都砍掉了,转而把重点全部放在需求源头,也就是用户评论和用户对产品的真实诉求上。

比如,有用户在一个新的场景下使用我们的产品,这本身就可能意味着一个新需求。如果这个场景在我们的商品链接中还没有体现出来,那设计部门就去更新商品图;如果评论里出现了原来没有覆盖到的关键词,广告部门就会立刻围绕这个词去投放。这样的方式,让我们整个团队都围绕同一批用户、同一种声音,去执行一致的流程和动作。

包括前面提到的一些案例,我们有些创新卖点最初只是自己的设想,产品上线后需要交给市场检验;而 AI 可以从反馈中帮我们判断,这些设计究竟解决了什么问题。很多痛点,甚至原本设计中的缺点,都是我们自己此前没有意识到的。

同时,通过 AI 分析,我们也能更深入理解本土文化,并据此对产品设计做针对性优化。总的来说,AI 的价值是双向的:一方面,它把用户需求“翻译”给我们;另一方面,也帮助我们把自身创新更本土化地表达给当地市场。

Q:您反复强调 AI 和关键词的重要性,在这方面团队做了哪些动作?有什么心得分享?

孙翔:我们认为,关键词不仅仅是流量入口,本质上更是用户搜索意图的表达。消费者之所以会去搜索,背后一定是存在某种需求。以前我对关键词的理解,可能只是一个冷冰冰的词,但后来分析下来发现,用户说出这个关键词时,究竟想解决什么问题、脑海中期待什么画面、想找到什么产品,这些都非常重要。现在有大量评论数据做支撑,这个问题就更容易回答了。

举个例子,用户搜索“新生儿必需品”,不同用户背后的需求其实完全不同。我们有一个 agent,会把用户画像清洗成不同类型。比如以新手妈妈、二胎妈妈、有敏感肌婴儿的妈妈这三类人群为例,她们搜索“新生儿必需品”时,真正希望看到的内容就应该是不一样的。对于新手妈妈,要强调“最好的”“新生儿娇嫩皮肤”;对于二胎妈妈,要强调“每一次选择都是更好的选择”;对于敏感肌婴儿的妈妈,则要重点引导到“面料的独特性”和低敏透气的解决方案上。

以前大家围绕一个关键词做广告营销时,并不会分得这么细;但有了 AI 之后,即使是同一个关键词,针对不同用户画像,我们的投放策略也可以完全不同。

Q:了解到团队由 4 个人撑起整套运营,背后有 20 多个 agent,这套 AI 体系是怎么搭建的?

孙翔:当你围绕一条主线去搭建 AI 工具时,相关 agent 的能力会围绕这条主线自然“长”出来。我们的核心主线非常明确,就是“听用户的声音”。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的广告投放 agent 会围绕用户真实使用的关键词工作,短视频团队的 agent 会围绕评论中的高频词,去寻找可能成为下一个爆款痛点的新场景。本质上,就是把 AI 当成员工来管理和协作。

Q:会出现使用 AI 员工“不趁手”的情况吗?如何处理人机协同的问题?

孙翔:当然会。我们在使用 AI 员工的时候,也可能反过来被 AI 的能力边界所限制。为了判断 AI 输出的质量,我们又设置了一个更偏业务判断层的 AI agent,叫“业务大脑”,由它来判断其他 AI 提出的建议是否真正和业务相关。

这个 agent 知道公司每个员工的名字、能力和技能,也知道公司的供应链、战略等基本情况。它相当于统一的中枢大脑,负责过滤和编排所有 AI 的输出,判断这些内容是否真的对企业有帮助。所以与其说是“人管 AI”,不如说更接近“AI 管 AI”。

至于人机协同,我们团队的小伙伴其实都很拥抱 AI,不担心被替代,反而很兴奋。因为很多想法以前只能停留在脑海里,现在可以直接通过和 AI 对话,把它快速落地。不管有多少想法,最终都会由“业务大脑”判断,是适合当下执行,还是对未来有价值。我认为,这就是一家 AI Native 公司应该具备的工作方式。

Q:搭建这套工具系统从想法到落地大概用了多久?

孙翔:我自己真正深度做 AI coding,是从今年三月份开始的。在那之前,我们已经经历了从 Excel 到 SOP、再到知识库、再到对话式功能的积累过程,沉淀了足够多的语料和资料。

现在随着 AI 编程能力和模型能力不断增强,这些原本分散的内容都能被固化成固定流程。前期积累一旦足够,后面的落地和运转速度其实会非常快。

孙翔时不时会总结、分享自己搭建

AI 工作流的感悟|图源朋友圈

Q:您的团队大量使用 AI,如何克服 AI 幻觉问题呢?以及如果 AI 误判,如何识别并纠错?

孙翔:我们投入了很大精力去训练“AI 业务大脑”,由它来判断哪些内容属于幻觉,哪些建议可以真正落地,并让它持续自主迭代。

每次出现一次幻觉,它都会把对应指令记录下来,并反馈给犯错的 AI,告诉它“不能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思考”。原因可能是企业目前并不具备相应资源,也可能是这个建议与品牌理念不符。以前做这种判断,需要很大的组织成本和管理精力;现在 AI 可以帮助我们完成这件事,而且往往能做出更理性的判断。

Q:您反复强调团队和 AI 配合的重要性。你们是 4 人小团队,最初的分工是怎样的?发展后又做了哪些分工?

孙翔:初创团队最开始确实很小,就 4 个人,当时没有做太多明确分工,大家什么都做,客服、售后、物流、产品开发、运营都要参与。

不过这反而为后面搭建 AI 工具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因为大家都形成了比较完整、全面的思考逻辑,这也帮助了我们现在 30 多位小伙伴继续保持这样的工作方式。

现在带着这一整套 AI Native 架构,我们也准备从北美,进一步走向欧洲、日本和澳洲市场。

Q:随着 AI 降低入门门槛,您认为自己最大的竞争壁垒可能是什么?

孙翔:我觉得,不管有没有 AI,做消费品最大的竞争壁垒都在于:整个团队有没有愿意为那 1% 的需求,付出 100% 的努力。比如我们为早产儿做的产品线,在美国线下商超其实几乎不存在,但我们察觉到了这个需求,也坚持把它做出来。虽然从商业投资回报来看,未必完全成正比,但我依然认为这是值得去做的事情。

回到现实,其实还有很多细分需求没有被解决,或者还值得被更好地解决。当你发现一个需求时,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投入百分之百的努力去把它解决掉?只要有这样的决心,无论什么时候出现新需求,你都能更快捕捉并做出响应。企业真正的壁垒,应该就在这里——持续解决问题的能力。

Q:小团队两年半做到全渠道累计销售额 4700 万美金,对很多创业者是很好的榜样。有没有什么建议分享?

孙翔:分享一个我的感受吧。我认为,现在正是品牌出海非常好的时代,也是跨境电商和中国品牌全球化的重要机会窗口。

以前,如果你想服务好这么多不同人群,往往需要一个非常庞大的团队;但现在,随着 AI 原生思维和 AI 工具的普及,不管是大公司还是小公司,某种程度上都被重新拉到了同一起跑线。不管是国内品牌还是海外品牌,都需要用 AI Native 的方式重新思考问题。如果你具备 AI native 的思考方式,并且始终专注于解决用户真实问题,那么无论什么时候出海、什么时候开始做品牌,当下都依然是最好的时代。

来源:https://www.aitntnews.com/newDetail.html?newId=28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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