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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学者投身AI+生命科学,追逐更大梦想

类型:热点整理2026-08-07
谢伟迪从通信转向AI,深耕AI+生命科学,推出罕见病诊断智能体DeepRare,成果登上《自然》杂志。他创立观壹智能,推动AI基础模型助力疾病机制理解与新药研发,同时坚持向学生学习,把握前沿方向。

下午3点,上海交通大学工业技术创新研究院的一间会议室内,澎湃新闻记者刚刚结束对谢伟迪的采访。他看了一眼手机,并未起身离开——下一个会议早已排入日程。这一幕几乎是他日常生活的缩影:时间被精确切割,每一项事务环环相扣。

1989年出生的谢伟迪,拥有众多头衔:上海交通大学人工智能学院副教授、国家高层次人才(海外)、上海市(海外)高层次人才计划获得者、科技部科技创新2030—“新一代人工智能”重大项目青年项目负责人、教育部U40项目负责人、科技部重大专项新药研发课题负责人……

2025年,他荣获世界人工智能大会(WAIC)面向AI青年人才设立的云帆奖;同年年底,他出任观壹智能CEO。2026年2月,他与团队在全球首次推出医学循证推理智能体DeepRare——一个能在罕见病诊断领域辅助医生进行临床推理的AI系统,相关成果发表在《自然》杂志上。

谢伟迪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澎湃新闻记者邹佳雯图

从一名通信专业的本科毕业生,到牛津大学视觉几何组(VGG)的博士,再到深耕“AI+生命科学”领域的上海交大副教授、创业者,谢伟迪的成长轨迹并非一帆风顺,更像是一次次主动“转向”的抉择。更值得追问的是:在学科、产业、技术等要素重新洗牌的时代,一位AI学者如何定义自己的位置?又将如何融入时代潮流?

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WAIC)正在火热进行中,澎湃新闻记者近日与谢伟迪进行了深入交流,今年也是他第三次参加WAIC,“期待更多的交流与思想碰撞。”

进入牛津后,曾有三年发不出论文

2008年6月,iPhone 3G手机刚刚发布,随着通信技术产业的热潮,谢伟迪考入北京邮电大学通信类专业。但很快他发现,这个专业的前景已经相当明朗:“老师教完基本原理后你会发现,3G之后是4G、5G、6G,路径已经很清晰了。”在那个中国互联网风起云涌的时代,他不甘于守着这个外人看来像“铁饭碗”的稳定专业,渴望投身于更多未知与挑战的新技术领域。本科四年后,谢伟迪果断转换赛道,申请到英国伦敦大学学院攻读硕士。

在那里,他第一次接触计算机视觉(CV),“2012年、2013年,是CV的‘拓荒时代’,大家知道神经网络或深度学习可能是下一代最重大的突破,但它具体如何实现,背后的理论是什么,仍充满未知。无论如何,我找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

谢伟迪在牛津大学的毕业照。本文图片除标注外均为受访者供图

在兴趣驱动下,谢伟迪逐渐展现出科研天赋。2014年,在导师的建议和推荐下,他决定继续深造,进入牛津大学攻读博士,并成功获得首届Oxford-Google DeepMind百万级奖学金,是当年唯一的华人获奖者。

在牛津大学,谢伟迪进入视觉几何组,师从两位学术泰斗:一位是计算机视觉领域的奠基者、英国皇家科学院院士Andrew Zisserman教授,另一位是英国皇家科学院与工程院“双院院士”、医学影像权威Alison Noble教授。两位导师的严格标准,让谢伟迪读博的前三年“不太顺利”。

“一篇文章都不让我发表”,回忆起两位导师对学术的执着与严谨,谢伟迪起初也曾迷茫,但后来逐渐理解了他们的用意,“他们对学术的追求是顶级的,不能容忍做得‘差不多’就发出去,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但正是那三年,谢伟迪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两位导师每周会与他开一小时的会,讨论工作、给出建议,再让他回去研读文献。那时计算机视觉领域的论文不像现在这么多,“一天十几篇”,几乎被谢伟迪全部阅读过,领域内所有相关的工作他都了然于胸。他把论文打印出来,三年下来,实验室角落里堆放的论文有一米多高。

“那时候非常美好,是大家真正在开脑洞的时候。有些事你原来也想做,但原来的技术不允许,现在技术允许了,大家就比谁做得快。”谢伟迪说,自己博士阶段发表的第一篇文章,经历了近20次修改,他也收获了真正重要的东西——在导师身上看到了一个学者做科研应有的范式。

上海交大人工智能学院与上海交大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召开关于DeepRare的合作会议(谢伟迪为左一)。

回国发展,从计算机视觉到AI4S

2018年,在两位导师的支持下,谢伟迪分别在计算机视觉、医疗影像等方向发表论文7篇,顺利博士毕业,并受邀留在牛津继续从事博士后研究。2021年,站在“去与留”的抉择关口,他选择放弃牛津教职,回国发展。

谢伟迪坦言,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看,这都是一个必然的决定,“尤其现在来看,在对AI的关注度和投入方面,我们国家支持力度巨大,发展速度也很快。”在他看来,上海开放活跃,是他更倾向于发展的城市。几乎没有犹豫,他把简历只投给了唯一一所大学——上海交通大学。2022年1月,谢伟迪顺利入职上海交大,并在一年后开始思考另一次转向:将研究重心从CV转向AI For Science (AI4S)。

事实上,人工智能领域的科研,基于企业和高校科研院所的不同支持体系,重心存在一定差异。用人工智能赋能乃至重塑其他学科,或许能产生更大的价值。基于过往积累的经验和知识,他决定投身生命科学领域——“生老病死对每个人都是最重要的事,如果有一个领域AI能造福人类,那一定是生命科学。”

“这种转向,要说难,是因为领域内的专业知识很多;但要说不难,是因为你成了愿意用AI做生命科学的‘稀缺物种’,生命科学领域的人恨不得天天来跟你讨论AI如何解决他们感兴趣的问题。”谢伟迪笑着说。这个互相成就的过程,催生了全球首个面向罕见病诊断的医学循证推理智能体DeepRare。

罕见病并不罕见。虽然每个病种的发病率极低,但七千多种罕见病加起来,构成了超过2000万的中国罕见病患者群体。由于大多数基层医生缺乏诊断罕见病的经验,患者最初常被误诊为常见病,反复发作、四处求医仍难以确诊,带来极大的身体和心理痛苦。谢伟迪举例,一个从小手脚反复灼痛、少汗,随后又出现肾脏和心脏问题的孩子,四处求医问药、辗转多个科室,才最终确诊为罕见遗传病法布雷病。“DeepRare要做的,是补上医生缺乏的知识、连接被科室壁垒‘切碎’的信息,缩短罕见病患者的诊断时间。”

与大多数用大数据训练的AI不同,罕见病最大的困境是数据稀缺——全中国可能只有几百个病例,且分散在不同科室。在上海交通大学张娅教授、谢伟迪副教授与新华医院孙锟教授、余永国教授的联合攻关下,一种新的范式被提出:不依赖大量标注数据,而是让AI通过医学循证推理来辅助诊断。系统的核心是让AI像医生一样思考——看到症状,检索知识库,形成假设,再用证据验证。2025年7月,DeepRare在线诊断平台上线,随后在新华医院完成院内部署。2026年2月,DeepRare的相关研究成果发表于国际顶级期刊《自然》。截至目前,在线平台已诊断了全球超过一万五千例案例。

做老师,但要向学生学习

谢伟迪的“野心”远不止于此。2026年初,在学院和学校的支持下,谢伟迪团队的科研成果转化而成的AI生命科学公司观壹智能正式成立,谢伟迪出任CEO。“我们想做的是生命科学领域的基础模型。利用强大的AI模型能力,帮助实现疾病机制理解、新药设计、先进疗法等最具挑战性的任务,最终,当然,我们的梦想是治愈所有疾病。”

在谢伟迪看来,这是这一代AI可能做到的事情,“大模型的优势在于构建完整的推理链条”,谢伟迪解释,这种“AI原生”的思考方式有别于“医疗原生”,是从“端到端”地理解疾病、系统性地生成治疗方案。“未来不能说解决所有疾病,但三五十种,甚至一两百种,用AI的方式解决并不难。可以看到,目前这个领域的发展速度也明显在加快。”

身兼学者、教师、企业管理者于一身的谢伟迪,生活显然十分忙碌。他每周为人工智能学院的本科生、硕士生授课,同时还指导着数位硕博生。他延续了从导师那里受益的做法,每周坚持给学生们开会,每人30-45分钟,一周约需15小时。其余时间,他处理公司事务、备课、审稿。谢伟迪从小学到大学一直踢足球,如今他带的学生中就有从事“AI+体育”方向研究的,谢伟迪忙里偷闲,今年也看了两场世界杯球赛。

在这套密集的日程里,他保持着一个看似违背直觉的习惯:向学生学习。“人工智能是年轻的事业,是年轻人的事业。它的发展速度很快,我们都要保持学习,看看世界前沿的AI技术、模型做到什么程度,大家在关心什么,不然很可能做无用功。”谢伟迪坦言,他和学生在讨论项目时,通常也要探讨AI大的进展,“我认为我的学生应该比我更懂细节,但与此同时,我需要把握大的方向。”

在谢伟迪看来,这也是老师的价值之一,帮助学生建立“taste”。“某种意义上,选对问题,比选对答案更重要。从这些问题开始,带动人工智能领域更多的可能。”事实上,谢伟迪或许正是上海交大人工智能学院的一个缩影。为推动科研成果走出实验室、走向实际应用场景,学院搭建了“人工智能学院-上海算法院-交大工研院”三位一体的产研转化平台,打通了从原始创新到工程实现再到创业孵化的全链条创新路径——这些在学院诞生的“问题”,正逐步转化为解决方案,辐射到更大范围。而上海,也正在成为这些问题的密集试验场。

来源:https://finance.sina.com.cn/tech/discovery/2026-07-19/doc-iniihzch1241348.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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