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来说,去年的 Gemini 确实表现强劲,但到了如今,它的口碑已经急转直下,被戏称为“北美大豆包”。

与它讨论数学问题时,一转头竟出现了不相关的粪便图案。

让它绘制一张海滩照片,结果却将用户判定为恋童癖。

由于这些荒谬的回应,Gemini 在互联网上被贴上了“北美大豆包”的标签。

除了模型本身风评急转直下,谷歌近期在科研人员方面的变动也堪称频繁。两年前,花了 27 亿美元才挖来的 Transformer 论文作者之一,如今也已转身离场,投身于 OpenAI 的怀抱。

甚至就连在 AlphaFold 中勤恳工作了九年的诺贝尔奖得主,也开始与 Anthropic 暗送秋波。

原本大家翘首以盼,期待 Gemini 3.5 Pro 发布来一雪前耻,结果从五月等到七月,依然不见踪影。前几天好不容易有了动静,端上来的却并非旗舰 Pro 模型,而是一个主打“经济实惠”的 Flash 模型。

那么这个模型的能力究竟处于什么水平?简单来说,当其他模型纷纷对标 Fable、GPT-5.6 Sol 时,Gemini 3.5 Flash 选择的对比对象是 GPT-5.6 Luna 和 Claude Sonnet 5。

仅从这一对比,就能看出谷歌对这款新模型的预期定位了。
在当下最受关注的 AI 编程和智能体领域,Gemini 的表现更是一落千丈。在各大排行榜的第一页,你甚至可能都翻不到它的名字。


现实生活中,应该也没人会真的拿 Gemini 来写代码吧?之前让它做项目迁移的工作,结果发现它只顾着提供情绪价值,好话说了一堆,实际任务却一点没完成。

就连谷歌最引以为傲的世界知识能力,也在扎实与拉胯之间疯狂摇摆。扎实体现在其广度上——此前 DeepSeek 在论文中坦诚承认,自己在知识广度上不如 Gemini。DeepSeek-V4-Pro-Max 在 SimpleQA-Verified 上显著领先所有开源模型,但目前仍落后于领先的闭源模型 Gemini-3.1-Pro。

平时你问一些冷门的老知识,可能只有 Gemini 能想起来。然而,一旦你聊的是近两年新出现的事物,Gemini 的反应就会变得十分诡异。比如写这篇稿子时,让 Gemini 帮忙梳理大纲,结果发现,在上下文没有任何关联的前提下,Gemini 突然蹦出了一个 Claude 3.5。

是的,在 Gemini 默认的认知里,它对 Claude 的了解只停留在 3.5 版本。这是因为当前 Gemini 模型——无论是今年 5 月发布的 3.5 Flash,还是去年 6 月发布的 Gemini 2.5 Pro——其内置知识库都只记录到 25 年 1 月之前的信息。

所以它根本不认识 25 年 2 月发布的 Claude 3.7,只认识 24 年发布的 3.5,于是开始自信地胡说八道。

这就导致你平时与 Gemini 聊天时,万一聊到这一年半内发生的事情,Gemini 就会开始抓瞎抽风。如果想让它了解最新知识,就必须开启联网搜索,但很多时候,联网后模型又会因为摄入过多资料而导致能力下降,原本一根筋的思路变成了两头堵的困境。

而同样身为御三家的 GPT 和 Claude,早已将知识库更新到去年年底,只有谷歌还抱着老知识库不放,直到前两天发布的 Gemini 3.6 Flash,才将知识库更新到 26 年 3 月。

你很难想象,靠搜索起家的谷歌,在自己最擅长的信息领域竟然被对手反超了。
那么,Gemini 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翻阅各种权威媒体的爆料后,会发现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Gemini 近期表现不如预期,背后反映的是谷歌整个 AI 组织架构的混乱。与 OpenAI、Anthropic 这些纯粹的大模型公司不同,对谷歌而言,Gemini 从来不仅仅是一个聊天机器人。它既是 DeepMind 手中的前沿模型,也是 Google Search 守住搜索入口的武器,还是 Google Cloud 卖给企业客户的 API,同时还要融入 Android、Chrome、Workspace、Pixel、Google Home……

每条业务线都希望把 AI 变成自己的下一代入口,每条业务线都觉得自己的场景最重要。那么谁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大哥?The Information 之前报道过,谷歌 AI Labs 的同事曾开发了一款名为 NotebookLM 的 AI 笔记应用,结果一出来就惹得内部做 Gmail 和 Google 文档的同事不满——谁让你这么干了?懂不懂职场规矩?这难道不是抢自己饭碗吗?甚至有消息称,Workspace 的员工曾准备关停 NotebookLM。

除此之外,Google Cloud 团队和 DeepMind 团队也曾上演过一场内部争斗。

Pixel 手机团队想为 Pixel 手机添加一些 AI 功能,却被内部要求不能与 Gemini 助手形成竞争关系。

这是公司规模过大后,每个部门都在保护自己的入口,每个团队都在担心别人的产品抢了自己的位置。AI 还没开始真正改变世界,谷歌内部已经先抢起了方向盘。英国哲学家霍布斯在《利维坦》中描绘过一种“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什么都想要,但蛋糕不够分,所以只能无休止地互掐。如今的谷歌正是如此,部门与部门之间的边界成了楚河汉界,所有人都紧紧捂着自己碗里的那点场景。
这种风气甚至影响了谷歌内部的算力分配。按理说,谷歌最不该缺的就是算力——它自己有 TPU、有云、有数据中心,还会把 TPU 卖给 Anthropic、Meta Midjourney 这样的外部公司……但商业与科研如何平衡,成了谷歌内部的一大难题。一些 AI 研究员会感觉到,公司其实更喜欢把算力分配给付费的重度用户,毕竟氪金才是大爷。

这些内部的弯弯绕绕也导致了一批员工离职。甚至很多 AI 研究员发现,与其在谷歌层层申请算力、等待审批流程,不如直接离职自己给自己打工。自己出来创业、自己搞算力,反而比在谷歌干等要快得多。

如果说对一般研究员来说,谷歌的限制是算力,那么对不少大牛研究员而言,或许在金钱方面谷歌也交不出满意的答卷。作为一家市值已突破 4 万亿美元的超级巨头,谷歌给这些顶级人才的薪酬,除了现金外,大多是跟公司高度绑定的限制性股票。

这股票能赚钱吗?能赚钱。能赚大钱吗?有点难。你再拼命,谷歌的市值还能在短期内翻几倍?但对面的 OpenAI 和 Anthropic 就不一样了——这两家最近都在偷偷摸摸准备上市,如果你现在过去,很有可能分到一些原始股,等上市结束后就能实现财富自由、超级加倍,这可比打工香多了。

当然,谷歌也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前段时间调整了组织架构,在常规的预训练和中训练之间,专门设置了一个“中训练”团队,以强化模型的编程能力。

虽然目前大家对 Gemini 3.6 Flash 议论纷纷,但现在的谷歌已经自信地表示,他们已经开始了训练 Gemini 4 的准备工作。

谷歌能否重铸荣光,或许就看这一波了。尽管今天聊了不少 Gemini 存在的问题,但必须承认,去年的 2.5 Pro 非常出色,甚至直到现在,Gemini 写出的文字也更有“活人感”。这份“活人感”,在这个全民卷 Coding 能力的时代,反而显得更加可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