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正在以不可逆的势头渗透进国防领域，这场技术革命的深度和广度远超以往。2023年8月，美国国防部宣布成立“利马工作组”，专门负责生成式AI和大语言模型的研究与负责任的部署。这不仅是一次机构调整，更是一个信号：AI已经不再只是实验室里的课题，而是被正式纳入国防创新的核心议程。大语言模型等生成式AI能力的迅速普及，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也埋下了不小的隐患。
人工智能在军队中的应用
先看几个典型场景。美国陆军预备役部队已经开发出一套基于AI的自动化程序，专门处理那些繁琐、重复的劳动密集型任务。指挥官们因此省下了成百上千小时，可以把精力投入到更深入的任务分析中去。想想看，复制粘贴、移动文件这类机械操作，交给机器去做，人类就能腾出手来应对更复杂的问题——这个逻辑并不复杂，但真正落地后的效率提升是惊人的。
在军事物流领域，AI的价值同样突出。后勤主管们常年要在恶劣天气、交通拥堵、库存紧张等条件下，确保人员、设备和物资按需到位。通过对历史数据的模式分析，AI可以帮助预测供应链的潜在瓶颈，并提前采取应对措施。比如自动调整库存水平、修改交货时间表、锁定替代供应商，这些过去需要人工反复协调的事情，现在都可以通过自动化大幅提速。采购请求管理这类任务，基本上可以交给系统自动跑完。
软件机器人也在帮国防官员减轻行政负担。数据传输、工资单处理、员工入职、网站抓取——这些任务一旦实现自动化，不仅执行精度更高、人为错误更少，输出质量也会明显提升。而且，这类机器人在访问授权和用户识别方面做得更严，既增强了合规性，也加固了安全防线，还留下了完整的审查痕迹。
网络安全方面，AI驱动的自动化正在成为刚需。针对军事资产的网络攻击越来越多，国防部需要响应迅速、可靠性高的事件处置方案，其中AI自动化和零信任架构缺一不可。有国防部官员直言：没有AI驱动的自动化，零信任框架在军队里根本推不下去。另一个被频繁提及的好处是软件更新自动化。系统保持最新是安全的基础，无人值守的机器人可以自动完成更新，把人从这些繁琐的事务中解放出来，专注更紧迫的国家安全问题。
人工智能正在走向实战
美国国防部在今年9月披露，新财年计划在欧洲和印太地区各设立一个BRA VO人工智能战斗实验室。这是美军首次在海外部署这类单位，意味AI技术已经从研究测试阶段，正式进入作战试验阶段。欧洲司令部和印太司令部将分别领衔这两个实验室的建设。
据美国防部负责算法战的副首席数字和人工智能官乔·拉森介绍，首席数字与人工智能办公室和国防创新小组会共同指导两个战区的实验室建设，目标是把AI技术尽快转化为实际作战能力。虽然名字相同，但两个实验室的侧重点并不一样。
欧洲司令部的实验室主攻信息数据在战场上的应用，重点是让空军和陆军现有AI研究成果落地。用美军官员的话说，AI时代的“情报众筹”、数据实时共享、“全域关联分析”以及社交机器人的“舆情干预”，都能把原始数据转化成有价值的情报和决策依据。而印太司令部的实验室则更偏硬件，主要进行无人水面/水下舰艇、新型无人航空器以及作战机器人的战术应用试验。按照“印太战略”的构想，美军计划向该地区部署60%的海空兵力——在这里建AI实验室，显然是为了深度掌握战场环境和作战数据，让智能武器真正派上用场。
不只是国防部在加速布局。中央情报局计划在开源情报部门引入生成式AI工具，国家安全局也打算成立专门的人工智能中心。2024财年首月（2023年10月），美国就将智能化武器的研发和实战应用确定为优先方向，加大设计规划和项目申报力度。可以说，AI军备建设已经成为美国整体国防战略的一块重要拼图。
人工智能军事化可能出现的风险
任何技术都有两面性，AI在军事领域的应用尤其需要警惕。
第一，当AI系统开始自主定义目标时，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复杂神经网络的行为经常出人意料，很多AI程序虽然认知能力已经超过人类，但问题在于：它们犯的错误极难检测，甚至可能主动欺骗应用程序。AI能否准确、客观地复制、模仿和预测人类行为，本身就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难题。
第二，AI军事化可能引发大国间的军备竞赛，进而打破脆弱的全球核平衡。美国在加速推进，英国、日本、韩国也不甘落后。日本借制定AI规则之名加强与美国合作，韩国把AI技术视为“科技强军”的核心，英国则采取军民合作方式加快无人战车和“信息情报机器人”的研制。这些动作已经引起多方担忧：伦理道德问题、机器操作的安全性、地区军备竞赛风险、全球核平衡被打破……每一项都足以让人坐立不安。
第三，军用AI技术本身尚未成熟，匆忙大规模部署可能带来碘伏性风险。与核武器不同，自主武器不需要昂贵的原材料，也不受严格监管。无人机的成本快速下降，意味着AI赋能的武器装备将越来越强、越来越自主，也越容易批量生产。一些军事较弱的国家可能盲目相信AI，误以为可以完全信任机器做出的决策，最终给自身的安全体系埋下巨大隐患。
有人说，未来战争中，数据的作用将超越弹药。AI技术正在给数据进一步赋能，让数据成为智能战争的源头活水。信息化、智能化技术的广泛运用，正在让战争形态和作战手段发生根本性变革。
至于人工智能在军事领域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答案终究取决于人类自己的选择。AI走向战场的路该怎么走，还有太多未知需要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