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几个核心判断:提示工程正在加速退场,循环工程已经成了当下真正的主旋律。而接下来,更值得关注的,是图结构——一个由多个循环构成的网络,每个Agent运行独立循环,彼此通过依赖关系耦合联动。
2026年7月18日,Peter Steinberger在X平台发布了一条简短却意味深长的推文,悄然为“循环工程”这一阶段画下句点。该帖发布后短短两天内,便收获了260万次浏览。

就在六周之前,他凭借“设计能提示Agent的循环”一帖斩获840万浏览量,令全球开发者猛然意识到:提示工程正加速退场,而循环工程,才是当下真正的主旋律。

两条推文合计触达超1100万人次,将AI编程领域最前沿的思潮,推向了更具结构性与系统性的下一阶段。
循环的兴起
过去三十天,“Loop Engineering(循环工程)”这个词在AI编程圈里彻底火了,几乎成了高频热词。但它的真正源头,其实可以回溯到一年前。
2025年7月,软件工程师Geoffrey Huntley提出了一种名为“Ralph”的轻量级方法——只用一段Bash循环,驱动Claude反复执行任务,直到目标达成:
while :; do cat PROMPT.md | claude-code ; done
Ralph的核心思路,是突破上下文窗口的物理边界。当时是2025年中,主流模型的最大上下文只有20万Token,面对复杂任务根本不够用。于是,人们开始把Agent的运行过程拆成更小、更可控的单元,再通过循环的方式依次推进。
典型的工作流是这样的:
- 明确项目的终极目标,持续启动或重启Agent,直到目标落地;
- 把已完成的结果以“压缩态”持久化到文件系统,比如日志记录或计划更新;
- 每次启动Agent时都用全新的上下文,最大限度避免“上下文污染”;
- 允许各Agent在必要时增删或调整全局计划,保持灵活性。
Huntley曾经用这个方法从零构建了一门编程语言,证明了它的可行性。但直到更强力的模型出现,这套思路才真正破圈,在开发者社区广泛传播开来。
循环的走红,也离不开Anthropic和OpenAI核心成员的背书。最早在Anthropic开发者大会上,Claude Code的主创Boris Cherny公开表示:“我现在已经不再手动提示Claude了。我运行的是若干循环——由它们来调用Claude、评估结果、决定下一步动作。我的角色,是编写这些循环。”
随后,Peter Steinberger也在社交平台呼吁:“每月提醒一次:请停止亲手提示编程类Agent。你该做的,是设计一个能替你提示Agent的循环系统。”
前Google工程师Addy Osmani更进一步,写了一篇深度解析文章《Loop Engineering》,把它凝练成一个定义:“循环工程,就是主动退出直接提示Agent的角色,转而构建一个自动化完成该任务的系统。”
概念成型了,命名确立了,基础设施也快速跟进。
2026年4到5月间,Codex、Claude Code和Hermes相继上线了/goal命令,把原本需要手写脚本实现的循环逻辑,封装成了一条简洁指令。

Ralph方法普及大约半年后,Codex正式推出了Goal功能。
Codex官方文档里写道:“Goals是Codex中长期存在的目标实体,支持单一对话线程跨多轮交互持续逼近明确结果。Goal为模型设定了完成判据:何种状态必须成立、如何验证成功、哪些约束须全程维持。”
文档特别强调:“普通提示表达的是‘接下来做这件事’;Goal表达的则是‘持续工作,直到这个结果达成’。”
在常规请求中,Codex执行当前指令、返回结果、静待下一条指令。而在Goal模式下,对话线程会绑定一个持久目标。每轮执行结束后,系统自动检验当前状态是否满足目标条件。如果没达成,而且Goal还在激活状态、预算也没用完,Codex就会基于最新上下文继续推进。
举个例子:“在确保全部正确性测试始终通过的前提下,把结账基准测试的p95延迟压降到120毫秒以内。”
这是一个具备明确终止条件的任务描述,可以直接交给Agent处理。后续它会自主拆解子任务、调度子Agent、持续迭代,直到达标。Codex团队正是借鉴了Ralph循环的思想,才构建起整套底层支撑能力:协调多Agent协同、管理共享状态、执行验证测试、启停控制,还引入了预算机制等。

Goals功能架构示意图
开发者如何实践循环
那么,一线开发者到底是怎么用循环的呢?根据社区反馈,目前最普遍的应用场景还是周期性运维类任务。

但循环的价值远不止于此。真正展现其工程潜力的,是那些需要长期演进、反复迭代的复杂任务。
比如大规模代码迁移。创业公司创始人Rafel Mendiola面临一个棘手的挑战:把一套React应用整体迁移到React Native。传统做法是新建一个超大的Epic,再拆成50到100张工单,光是搭建协作流程就让人头大。
他的替代方案是:开发一个专用Skill,让Agent自动识别可迁移模块、完成转换、同步进度追踪,然后把这个Skill纳入每30分钟触发一次的Cron任务。相比维护一份庞杂的迁移清单,这种方式大大降低了认知负荷。

下一站:Graph
Peter的那句提问,其实指向了一条清晰的技术演进路径。
一年前,提示工程还是核心竞争力;2025到2026年初,重心转向了循环设计;而现在,Peter所眺望的,已经是更宏大的图结构——由多个循环构成的网络:每个Agent运行独立循环,彼此通过依赖关系耦合联动。
这条推文下的高赞回复来自Luis Catacora:“循环拥有极高的容错余地;而图,则迫使你直面现实:当前工作流中,仍有大量环节未被真正建模。”

这句话精准地指出了两种范式的差异。循环允许架构决策延后:先让一个Agent全权接管,等它力不从心时再拆分。图则要求前置建模:明确定义职责边界、任务依赖、失败回退策略。循环是“边跑边修”,图是“先画蓝图”。
Google高级AI产品经理、知名开源项目Awesome LLM Apps(GitHub上超过12.4万星)的作者Shubham Saboo,提供了另一层视角。他把图解构为两个维度:“长期稳定的组织图,界定谁负责哪个领域并持续维护上下文;动态生成的工作图,描述当前任务内容,可以根据新证据随时拆分、合并、重排,甚至彻底消失。”

Graph到底是什么?
Loop让Agent的行为可编程;Graph让Agent的组织方式可编程。
再进一步,就是动态Agent组织:任务执行过程中,Graph本身可以实时重构。

Preston Holmes:至少存在两类关键Graph。第一类是你图中所示的、由长期驻留Agent构成的组织图,类似区域联防,各司其职;第二类则是围绕具体任务形成的动态工作图,它随任务进展不断演化。
Shubham Saboo:组织图决定“谁管什么”,并承载领域上下文;工作图决定“此刻做什么”,随新证据灵活调整——可拆、可合、可重排,也可瞬时消解。
这正是生产级多Agent系统的核心特征:两张图并行运转。
组织图(Org Graph):定义责任归属。“谁负责什么”——由长期存活的Agent构成,每人锚定特定领域,持续积累上下文、专业知识与工具权限。这个图相对静态,近似企业组织架构。
工作图(Work Graph):定义任务流转。“现在要做什么、如何推进”——随任务需求与实时证据动态生成,支持拆分、聚合、顺序调整乃至即时废弃。这个图更像一份活的项目作战地图。
Preston Holmes同样强调二者缺一不可,而且运行于不同时间尺度:组织图预先设计、长期部署;工作图按需生成、任务终结即销毁。
如果说循环让Agent的行为变得可编程,那么图让Agent的组织形态变得可编程。再进一步,就是动态Agent组织——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图结构本身就可以自我演化、实时重构。
从撰写Prompt,到设计Loop,再到构建Graph,AI编程的能力重心正在持续上移。开发者正逐步脱离与单个Agent的微观对话,转而聚焦于更高阶的协作结构设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