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时报

2026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在上海圆满落幕,但国际媒体的讨论热度依然不减。中国倡议成立的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将“推动包容性发展、缩小智能鸿沟”确立为核心目标之一——这精准触动了全球南方国家最敏感的神经。当西方科技巨头与主要经济体在日内瓦的会议厅里反复推敲伦理框架的措辞时,南太平洋上的岛国正被隔绝在人工智能时代的大门之外,承受着从“发展滞后”升级为“生存安全”的严峻挑战。
汤加的经历便是最直接的写照。2024年1月,剧烈的海底火山喷发,冲击波直接切断了该国唯一连接外界的海底光缆。一夜之间,这个十万人口的小国陷入了全面“数字静默”。不仅亲友失联、求救受阻,这一事件更暴露了这些岛国数字基础设施的极端脆弱性——当物理世界与数字世界同时断裂,他们连呼救的通道都已丧失。
更深层的不平等,隐藏在“参与权”之中。全球对话式AI用户数量增长惊人——达到10亿用户仅用了两年,而互联网当年耗费了15年。然而,发展中国家的AI应用率依然严重滞后。以气候变化为例,太平洋岛国本是AI预测模型最迫切的应用场景,但那些源自硅谷或欧洲实验室的顶尖模型,几乎未使用岛国特有的气象与地理数据进行训练。图瓦卢、基里巴斯面临的困境十分残酷:当AI开始辅助制定全球碳排放与气候移民政策时,谁在训练数据中为那些未来可能被淹没的环礁预留了位置?答案令人沮丧——缺乏本地算力设施、存储设备和数据科学家,这些国家不仅无法运用AI,更无力参与全球AI标准制定,只能被动接受技术强权输出的结果。
联合国数字与新兴技术特使阿曼迪普·吉尔直言不讳:“AI的影响过于深远,不能由少数人决定。我们需要一场全球性、包容性且基于证据的对话。”但对太平洋岛国而言,他们首先要争取的,是这场对话的入场券。连门都进不去,何谈发言权?
面对这种分裂,中国提出的方案显得务实且具有可操作性。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呼吁建立全球统一的监管规则,并警告别让发展中国家掉队——这与中国2024年发布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的核心主张高度一致:各国无论大小、强弱,都享有平等发展和利用AI的权利。这不是口号,而是需要切实落地的行动。
事实上,中国通过“数字丝绸之路”已在太平洋岛国铺设了大量硬基础设施。在巴布亚新几内亚,中国企业承建的国家海底光缆系统于2020年提前完工,连接了14个主要城市,大幅改善了当地互联网接入条件。此外,卫星应用、遥感监测等领域的合作也在持续推进,下一步有望为引入AI图像识别等工具奠定基础。这些都不是空中楼阁,而是实实在在的光缆与卫星信号。
更关键的是,中方代表在多个国际场合反复强调:AI应作为全球公共产品,惠及所有国家。在倡议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之前,中国牵头推动联合国通过了“加强人工智能能力建设国际合作”决议,承诺向发展中国家提供算力、人才培训以及农业、医疗、教育等领域的AI模型支持。从基建连接到能力共建——这条路径,正是中国方案有别于传统技术垄断的关键所在:它试图帮助太平洋岛国从“被定义的数据点”转变为“能够参与的棋手”。
全球AI治理的核心伦理问题其实很简单:我们如何对待那些最脆弱的群体?太平洋岛国的困境,正是这一问题的缩影。真正的全球AI治理,绝不能沦为少数科技巨头和发达国家的“高端俱乐部”。如果AI规则制定完全无视那些身处气候危机最前线的数字弱势群体,那么再完美的算法,在道德上也是存在缺陷的。
中国的路径提供了一种可行性方案:通过“硬联通”(海底光缆、卫星)与“软赋能”(开源模型、标准共建)的结合,使AI及治理能力不再是强权的专属。太平洋岛国需要的不是施舍,而是平等参与的机会,以及在技术浪潮中自主选择方向的权利。全球AI治理的伦理底线,最终体现在我们如何对待那些最微弱的声音。(作者分别是北京邮电大学国际教育中心副主任、北京邮电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