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精准做空、一战成名的“大空头”，近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锁定在马斯克旗下的SpaceX，并罕见地达成一致——发出严厉警告。史蒂夫·艾斯曼与迈克尔·布里，这两位因成功做空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而成为电影《大空头》原型的传奇投资者，时隔近二十年，再度站到了同一阵线。不过，这次他们的目标，是即将于6月12日在纳斯达克挂牌上市的SpaceX，一场被华尔街誉为“世纪IPO”的资本盛宴。

SpaceX的发行价确定为每股135美元，计划募资高达750亿美元，初始估值直逼1.77万亿美元。这一数字意味着什么？全球目前仅有14家公司市值突破万亿美元大关，而SpaceX若成功上市，将直接打破沙特阿美此前创下的募资纪录。然而，艾斯曼在接受CNBC采访时直言不讳：“其估值严重偏离实际价值，我绝不会参与这场IPO。”

AI布局遭质疑：大空头直言SpaceX的估值逻辑站不住脚

艾斯曼指出的核心问题在于，招股书显示SpaceX已转型为一家资本高度密集型企业。2023财年，其资本支出仅占营收的42%；而到了2026年第一季度，这一比例飙升至215%。这意味着，每赚取1美元，就需要投入2.15美元。之所以出现这种剧烈变化，是因为2023年时SpaceX尚未涉足人工智能领域，业务仅涵盖星链和航天板块。正是AI业务的介入，带来了极高的资本消耗。

“恕我直言，格罗克（Grok）并算不上全球顶尖的人工智能公司，业内也无人将其视为行业前沿。”艾斯曼表示。在他看来，整个科技行业正经历从轻资产到重资产的转型，各家企业纷纷投入巨额资金研发大模型。成果虽有一定亮点，但产品之间几乎没有实质性差异，已彻底走向同质化。用户不断在不同产品间切换，企业根本无法构建有效的竞争壁垒。投入了如此庞大的资金，最终打造出的只是同质化产品。

他进一步指出，SpaceX招股书中标定的整体潜在市场规模高达28.5万亿美元，其中85%的市场空间指向人工智能。“也就是说，即便航天业务和星链业务的所有优势全部成立，这家公司未来的核心赌注，也押在了人工智能上——这是招股书中的原话，并非我个人判断。”艾斯曼补充道。他还打了个比方：28.5万亿美元的潜在市场规模，几乎等同于美国一年的国内生产总值，“这份招股书读起来，简直就像一本科幻小说”。

估值泡沫预警：迈克尔·布里称SpaceX价值远被高估

另一位“大空头”原型迈克尔·布里也持相同观点。他在Substack平台的订阅用户聊天群中表示：“任何上涨都将是炒作与技术面共同作用的结果。S-1文件中没有任何内容表明它的价值达到一万亿美元，更不用说两万亿美元了。”布里曾在1999-2000年互联网泡沫顶峰时期成功识别并做空过高估值的科技股，他此前还发帖称，人工智能行业目前被过度炒作，就像2002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前的科技行业一样。

在同一个聊天群中，布里同时指出，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也不值一万亿美元。他认为，没有任何依据能保证，甚至就连较大可能性都谈不上，这家公司的长期价值能达到一万亿美元。Anthropic深耕前沿AI模型的业务成本极高，完全是靠堆资源硬撑。长远来看，算力终将像互联网服务一样走向商品化。他再次重申，当下的市场需求属于虚假信号，一味堆砌算力参数的风潮注定难以持久。如今各方疯狂争抢算力以运行AI模型，由此催生的基建扩建与设备订单，远超未来数年的实际需求。布里打趣说，要是让他花一万亿美元收购Anthropic，他宁愿先数到一万亿个数，“24万年后我可能会重新考虑”。

晨星分析师6月8日发布的观点则更为冷静。该机构对SpaceX的估值为每股63美元，较即将进行的IPO发行价折价约53%。他们设想了三种情景。在最乐观的“登月计划”情景下，SpaceX的市值将达到1.97万亿美元，即每股154美元，比发行价高出14%。考虑到投资者对SpaceX、AI基础设施以及IPO的热情，上市后短期内股价甚至可能达到这一水平。然而，晨星认为这一情景（即星舰可重复使用且大规模轨道数据中心取得巨大成功）发生的概率仅为7%，这也是其最终给出的公允价值估值远低于发行价的原因。

当年次贷危机爆发前，美国不少权威机构乃至财政高官都认为“房价永远不会跌”。艾斯曼和伯里们逆流而行，最终一战成名。这一次，历史还会重演吗？当这笔创纪录的美元募资正式注入，SpaceX能否靠这笔巨资在215%的资本开支黑洞中砸出真正的AI与太空闭环？还是会印证大空头们的宿命预言，在热潮退去后留下一地鸡毛？市场需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