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灯谜看似是元宵节期间的娱乐小游戏,实际上承载着上千年的文化底蕴。古代每逢元宵佳节,人们便会聚集在一起,分曹射覆,通过猜谜助兴,这一习俗早已流传甚广。灯谜的前身是谜语,而谜语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那时的谜语更像是一种兼具讥讽、劝诫、诙谐与戏谑的文艺游戏,真正将其悬挂在灯笼上供人猜解,则是南宋时期才普及开来的。据《武林旧事·灯品》记载:“以绢灯剪写诗词,时寓讥笑,及画人物,藏头隐语,及旧京诨语,戏弄行人。”可见当时这种灯谜玩法已经相当成熟。

再往前追溯,春秋战国时期的宫廷和文人圈中,开始流行一种称为“隐语”或“文义谜语”的文字游戏,这正是灯谜的真正雏形。当时的游说之士出于各种利害关系,在劝说君王时往往不直抒胸臆,而是借用其他说法来暗示,让对方自行领悟。这种含蓄的表达方式,当时被称为“庚词”,也就是隐语。到了秦汉以后,这种风气更加盛行,例如西汉曹娥碑背面的“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个字,谜底就是“绝妙好辞”四个字,本质上便是一种隐语。
《文心雕龙·谐隐》中也点明了关键:“自魏代以来……而君子嘲隐,化为谜语。”唐宋时期,“文义谜语”进一步发展,制作谜语和猜谜的人越来越多。直到南宋,每逢元宵佳节,文人们开始将谜语直接写在纱灯上,供人们猜玩。到了这个阶段,“灯谜”才算真正名副其实。明清时期则更加热闹,春节前后,各大城镇纷纷悬挂灯笼、张贴谜语,那种盛况令人神往。
关于灯谜的由来,民间还流传着一则非常接地气的故事。相传有个姓胡的财主,人称“笑面虎”,嫌贫爱富、鱼肉乡里。村里有个穷秀才叫王少,决心要教训他一番。有一年元宵夜,王少提着一盏又大又亮的花灯,特意走到笑面虎门前,将灯高高挑起。灯上题了一首诗:头尖身细白如银,论秤没有半毫分,眼睛长到屁股上,光认衣裳不认人。笑面虎一看顿时气炸了,王少却不慌不忙地解释:这四句是个谜,谜底就是“针”。笑面虎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只能灰溜溜地离去。此事传开后,第二年元宵,人们纷纷效仿,将谜语写在花灯上供人猜射,这才有了“灯谜”的说法。后来的《红楼梦》中,有好几个章回都细致描绘过清人制谜猜谜的情景,可见这一习俗扎根之深。
时至今日,灯谜活动依然活跃在民间。别看这只是小技艺,但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经史辞赋乃至现代知识,包罗万象。没有一定的文化积累,还真未必猜得中;而其间的奥妙与诙谐,足以让人开心解闷、锻炼思维,堪称一项实实在在的益智娱乐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