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O脚步近了。

最先传出来的是彭博社的一则消息:DeepSeek已经开始筹备IPO,规划在内地上市,最快今年就可能提交申请。当然,相关讨论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公司方面对此未予置评。
这倒也不意外。回想6月17日,上交所宣布支持尚未形成一定收入规模的优质人工智能大模型企业在科创板发行上市,话音刚落,智谱、MiniMax就纷纷加快了科创板IPO的推进节奏。
几乎在同一时间,DeepSeek被曝出开始与新的投资人接触,讨论新一轮融资事宜。据外媒披露,其投前估值已高达约710亿美元,折合软妹币约4800亿元。
“投资人们都想给梁文锋刷卡,但找不到POS机。”不久前,一位老牌VC机构的合伙人对我们透露,7月他约了梁文锋在杭州见面——下一轮上牌桌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DeepSeek融资秘密,估值比肩长鑫
“不少国字头的机构和险资都进不去。”此前,一位关注交易的知情人士这样说道。
即便拿到了额度,也未必能顺利入局。一家知名机构的合伙人回忆,首轮融资期间,他接到通知说DeepSeek有20亿额度释放出来,但条件是一天内准备好20亿的出资能力证明。“时间太紧张,我们没参与进去。”
最终,我们看到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成为首轮融资中的主要国资力量。其他入局者还包括:创始人梁文锋、腾讯、宁德时代、京东、网易、IDG资本、Monolith砺思资本、正心谷资本、拾象科技……一一浮现。
其中几家身影颇为引人注目。
投资界注意到,在DeepSeek首轮融资推进期间,Monolith砺思资本和拾象科技密集在天津设立了新的主体,这也是本轮融资中最年轻的两家市场化机构。
先看拾象科技。2026年5月13日,天津拾象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成立,注册资本约15.1亿元。资料显示,拾象科技由前红杉投资人李广密在2019年发起成立。这位活跃在AI行业的90后,曾言“Coding是通向AGI的关键”,其气质与DeepSeek在某种程度上可谓相得益彰。
再看Monolith砺思资本,期间陆续设立了天津砺思星灵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天津砺思明棠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天津砺思星雀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天津砺思星瀚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天津砺思明钧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等主体。
在曹曦执掌下的Monolith砺思资本虽然年轻,但气质独特。此前他曾透露,内部并没有给投资团队预设方向,甚至连title都没有,更多是“怎样合理就怎样来”。
“未来十年最重要的方向,我认为还是新一代人工智能,我们比较侧重投资模型公司,第一期基金就有20%投到了Kimi。”在2026投资界SuperLink大会上,曹曦分享道。
无论是Monolith砺思资本还是拾象科技,其身后LP阵列中都出现过一个共同的名字——九安医疗。比如前述拾象科技新设的主体天津拾象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中,SX Global Flagship Fund II L.P.及九安香港有限公司分别出资了7.6亿元、7.5亿元,后者正是九安医疗的投资平台。而Monolith砺思资本的多家新设主体注册地在天津,正是九安医疗的大本营所在地,这也不免引发联想。
迎战对手,设立员工持股计划
极高的诚意,极严的规则——这是梁文锋在首轮融资中的态度和条件。
一个细节是:首轮融资中,投资方的资金需注入由梁文锋管理的有限合伙企业,而非直接投向DeepSeek主体,以此保障梁文锋对公司拥有绝对控制权。同时,所有投资方的股权设有五年锁定期,锁定期内不得转让所持股份。
与之对应的是,纵观首轮约500亿元规模的融资,若以接近4000亿元的整体投后估值计算,梁文锋对外释放的股份约13%,其中梁文锋本人独投200亿元,成为本轮最大投资方,留给外部投资方的份额仅剩约7%。据悉,融资完成后,DeepSeek设立了员工持股计划,按实际估值为核心团队分配股份。
今时不同往日。
成立三年,DeepSeek此前从未对外融资,哪怕是在大模型融资最火热的那些年。梁文锋曾传达出的信号很明确:外部投资者会干预公司战略,倒逼短期商业化和上市,影响战略独立性。因此,他婉拒了一批又一批前来叩门的投资人。
放到当下再看,选择融资并不是立场变了,更像是一种对新竞争秩序的承认。
中国大模型早已走过技术秀场阶段。研发纯度、成本曲线、人才竞争——这些问题的难度和重要性都在提升。实现AGI不仅需要技术领先,还需要坚硬的组织和稳定的生态——而融资,不仅能给DeepSeek内部核心人才一个“手里期权在市场上值多少钱”的估值锚,还有利于算清AGI这条路上沉重的算力成本账。
这件事,对手们做得更早更快。
智谱和MiniMax在IPO前分别融资超83亿元、15亿美元。今年1月,智谱和MiniMax陆续赴港上市,两家合计募资接近100亿港元。
放眼未IPO的队伍,阶跃星辰在5月完成近25亿美元的新一轮融资,年内融资总额将超200亿元,IPO也愈发临近。还有常常被拿来与DeepSeek对标的月之暗面Kimi,被曝已启动新一轮融资,投前估值上升至315亿美金。
一个微妙的细节是,月之暗面创始人杨植麟与梁文锋同为广东人,一个粤东一个粤西。两位“粤籍AI双杰”有望坐拥中国大模型万亿元估值版图。
科创板上市窗口
万物流变,世界从未静止。
不久前,MiniMax的闫俊杰在一场圆桌讨论上聊起这样一段往事:两年前,他曾问梁文锋要不要做AI Coding?梁文锋说不做——因为当时大家的共识是,全中国会写代码的人可能只有100万到200万人,这似乎不是一个足够宽广的市场。
那时,所有人都在不同程度上低估了AI的想象力,也没有料想到,C端庞大用户对生产力的追求所能给AI大模型商业化带来的巨大赋能。尤其年初OpenClaw的爆发,几乎像是一次行业分水岭:当大模型从回答问题走向执行任务,它所对应的用户边界、调用深度和商业可能,也被一并重新估值。
DeepSeek也在变。
相当长一段时间里,DeepSeek更像一家理想主义气质饱满的研究机构,留给行业最深刻的标签是模型能力。而随着今年4月下旬DeepSeek V4发布,甚至更早几个月前,外界从招聘动向、技术论文等方面捕捉到,DeepSeek也开始聚焦于Agent、长文本、Coding甚至产品端、AI基建上。最新消息是,据悉DeepSeek也正在开发AI推理芯片,并在近几个月私下加大了芯片设计工程师的招聘力度。
志在AGI,但也要顺势而为;开源普惠,但并非不知道如何去竞争。
资本市场大门的打开,则将竞争推向另一个维度。
6月17日,上交所公告,支持尚未形成一定收入规模的优质人工智能大模型企业在科创板发行上市,为此制定了《上海证券交易所发行上市审核规则适用指引第10号——人工智能大模型企业适用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予以发布,并自发布之日起施行。
风声落地得极快。同一天,智谱科创板IPO辅导状态变更为辅导验收,拟募资不超150亿元。更早前的5月底,MiniMax已在筹备登陆A股。
时势推着所有野心家往前走,也逼着他们不断重新回答同一个问题:准备如何继续领先,又准备为此付出何种代价。
此刻,梁文锋很难置身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