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思辨，就很难不让人想到历史上那场著名的“朱张会讲”。朱熹与张栻两位理学大儒反复切磋辩论，彼此启发，最终助推儒学思想体系进入一个新阶段。回到当下，这世间的辩论几乎每分每秒都在上演——有的能让人脑洞大开，勾勒出各种可能性；也有的，是在理性的驱使下，让我们对这个剧变的世界保持一种“冷眼旁观”的姿态。

就在前不久，一场围绕“人工智能是否会改写商业规则”的激烈争辩，在HBRC年度对话×IBM思想之夜展开。俗话说“理不辩不清，道不辩不明”，这场辩论似乎解开了很多人心中对于人工智能技术发展的不少疑问。

一场源于IBM Debater的终极辩论

这场辩论的主角，是IBM研发的“人工智能辩手”——IBM Project Debater。早在2018年，Debater就在旧金山与人类顶尖辩手进行了两场公开对决。有意思的是，在事前对辩论主题完全未知的情况下，这套AI系统不仅能清晰表达观点、反驳对手，甚至还能比较准确地指出对手陈述中的事实错误。

这不免让人想起当初AlphaGo战胜世界围棋冠军柯洁和李世石时，那种略带恐惧又充满惊喜的复杂感觉。既惊叹，又有些忐忑，或许这就是人类面对人工智能技术发展时那种矛盾的心理。然而，新技术恰恰就是在这样的矛盾中，才能获得真正广阔的发展空间。

大家都知道，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需要巨量数据、强大的算力和精妙的算法。当这些要素齐备，人工智能必然会展现出无限的可能性，这是技术发展的规律，无法阻挡。以IBM Project Debater为例，它之所以能跟人类辩手打得有来有回，主要靠的是三项核心能力：数据驱动的辩论文稿生成和表达能力、口语理解能力、以及模拟人类困境的能力。

基于这些能力，它可以快速阅读和理解海量语料，创作出结构清晰的辩论文稿；能在长篇大论中精准识别每个句子中隐含的关键概念和观点；还能通过独特的知识图谱，模拟人类的矛盾与困境。

IBM中国研究院院长林咏华的话，点出了背后的价值：“Debater帮助人类将人工智能从一个初级阶段推向了更高级的阶段。”所谓初级阶段，就是我们常说的看懂一张图、听懂一段话、理解一句文字——这种认知通常是单模态、被动的。而到了更高级的阶段，机器会主动挖掘信息、进行逻辑推理、形成新的观点。基于海量信息，Debater可以在没有人类偏见、不受情绪主导的情况下，辅助人类进行决策。

说白了，IBM开发Debater的初衷，并不是要造一个演说冠军，而是希望通过它这种中立、客观的表达方式，真正帮助人类打开思路。进一步来说，AI辩手可以作为一个非常好的工具，以不同思维模式，在不同应用领域和商业运营中，帮助人类做决策。

这种目的，从另一个侧面来看，恰恰契合了IBM提出的“认知型企业”理念。认知型企业的核心诉求，可以从三个维度来理解：第一，利用人工智能人性化地获取信息和数据；第二，智慧化地改造企业流程，让决策流程实现自我迭代；第三，智慧化地管理企业生态系统。这其中，广泛的数据能力和强大的计算能力是基础支撑，也是IBM重点布局的方向。

人工智能终究会带来什么

了解了这场终极辩论的背景，再回过头来品味它，心中的疑惑是不是更具体了？人工智能在过去一年究竟取得了哪些令人瞩目的进步？它正在向我们展示哪些巨大的可能，而同时，又有哪些陷阱和挑战？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对于人工智能，大家的认识千差万别，甚至同一个人对同一个问题，也可能有两种自相矛盾的看法。这恰恰说明，人工智能是一个充满魅力、存在共识但也包含大量不确定性的研究与应用领域。

在这场辩论中，搜狗CEO王小川、IBM中国研究院院长林咏华、IBM大中华区全球企业服务咨询服务部合伙人朱翊组成一方，力图阐述人工智能带来的无限可能；完美世界控股集团董事长池宇峰和IDG资本合伙人李骁军则作为另一方，基于对人工智能的质疑不断发起挑战。

围绕“人工智能是否会改写商业规则”这个核心话题，双方从人工智能到底有没有“主动性”和“动机”、研发是否应该有规则和边界、以及人工智能是否是科技向善的主要力量等几个方面，展开了充分的讨论与深入的争辩。

在王小川看来，作为人工智能狂热的支持者，他更清醒地认识到，当前人工智能技术仍然存在大量瓶颈，尤其是在认知领域。他认为，人工智能不一定要拟人，因为机器与人的学习和运作方式完全不同。面对AI，既不能妄自菲薄，认为机器会碘伏人类，也不能妄自尊大，应该坦然地接受AI带来的改变。

朱翊则认为，人工智能是碘伏性和指数性的技术。目前企业在接触AI时，容易陷入两个极端：盲目乐观或胆小慎微。事实上，我们需要以足够的耐心等待人工智能在未来带来更多可能性。它可能不只是简单改写商业规则，最终或许会碘伏整个商业规则。

作为反方的池宇峰，观点很鲜明：人工智能不会改写商业规则。他认为，当前的人工智能只是计算力和算法的提升，是一种数据加工方式而已。只有当AI具备了真正的“动机”，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人工智能，才有可能真正改变很多东西。

李骁军从投资角度提出，人工智能给了人类极大的想象空间，虽然其中很多想象可能无法落地，但有泡沫才能推动创新。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注意：人和人工智能不是非此即彼，而是各有特点，应该协作起来迎接更多可能。

等待更多可能性的发生

听完这些精彩而富有逻辑的阐述，你是否找到了心中疑惑的最佳答案？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确实为商业运营和社会生活带来了诸多变化，但在认知领域以及模拟人类思维的道路上，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就像IBM大中华区董事长陈黎明在开场致辞中提到的：中文里的“东西”一词，是不是东西、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意思千差万别。对自然语言的理解，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此外，我们还需要明确：人工智能在人类社会中，究竟应该扮演什么角色？这场辩论到最后，大家其实形成了一个共识——自始至终，机器都是在辅助人，帮助人类生活得更好，进步得更好。

说到底，人工智能在今天研发、应用以及未来商业投影中所体现出的立体多面性，确实会引发新的产业革命，对商业世界必然会产生各种层面的影响。有些领域可能已经开始改变，有些领域尚未完全呈现变化，但整个商业世界的基本规则和底层逻辑，并不会仅仅因为技术进步而发生根本性碘伏。而人的主导性，以及人作为技术进步的目的本身，并没有因此发生根本变化。

至于人工智能会不会有一天超越人类、甚至替代人类？对于这种论断，不妨像朱翊所说的那样：给人工智能足够的耐心，等待它未来更多可能性的发生，而不要过早说它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