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户勤劳朴实的农家,家中住着一位老爷爷、一位老奶奶,以及他们的儿子。

老爷爷和老奶奶日复一日辛勤劳作:每天清晨公鸡报晓,老爷爷便下地干活,老奶奶则生火做饭;老爷爷锄完五更地的露水回来时,饭菜已备好,屋内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饭后,老爷爷抽袋烟继续下地,老奶奶就搬出纺车,嗡嗡地纺起线来。就这样,家里年年粮食满仓,大缸小囤都装得满满当当,吃穿不愁,日子过得充实富足。街坊邻居没有不夸赞的,没有不效仿的。
儿子当时只有十来岁。父亲教他锄地,他拒绝学习;母亲教他打理家务,他也不听。只知道贪玩嬉闹。父母心想:唉,年纪还小呢,或许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谁曾想,儿子长成大小伙子后,虽然不再贪玩,却染上了贪嘴的毛病!父母规劝,他当成耳旁风;邻居说他没出息,他充耳不闻。他心里盘算着:有父母撑着,我何必操那份心?谁让我摊上了这么好的“父母运”呢?
老爷爷和老奶奶渐渐年迈。
一天,老爷爷突发重病,怎么也治不好,眼看就要不行了。临终前,他把儿子唤到床前,叮嘱道:
“孩子,你一定要记住——‘谁家地上耪得勤,谁家粮食打满囤。’要是你再像从前那样混日子,迟早要吃苦头的。”
话音落下,老爷爷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儿子对父亲的叮嘱置若罔闻。父亲一走,他当家做主,仗着父母留下的房子、土地和满仓粮食,整天吃喝玩乐,越来越不务正业。不久他娶了媳妇,这媳妇跟他一样懒散。邻居们在背后骂他们是“花啦虎”,老奶奶气得病倒了。
一天,老奶奶躺在炕上,眼看着也快不行了。儿子不听话,她只好嘱咐儿媳。她把儿媳叫到身边,痛心地说:
“孩子,你要记住——‘谁家烟囱先冒烟,谁家高粱先红尖。’要是你跟你男人那样胡来,迟早要遭罪的。”
说完,老奶奶也离开了人世。
儿媳同样将婆婆的告诫抛之脑后,两口子反倒更加放纵。每天太阳不晒屁股不起床,地里长满野草也不愿锄一下;天天就知道吃呀花呀。父母留下的粮食吃光了,就卖地;卖地的钱花得差不多了,还觉得没事——还能卖房子呢。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挨过去。邻居们都不愿搭理他们了!冬天来了。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冰天雪地里,连一只野鸟都见不到。父母留下的三间房,既不修缮也不补漏,早已破败露天,风吹雨打日头晒,檩条都朽烂了,就算想卖,谁又会买这样的破房子?俗话说得好——“腊七腊八,到处冻个大疙瘩”。腊月初头这几天,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啊!
这两口子挤在墙角旮旯,冻得浑身哆嗦直打颤,饿得耷拉着脑袋两眼发花。到了腊月初八这天,实在撑不住了,直直腰,把囤拆了。抖抖囤底,弄出几把粮食,敲敲囤边,又凑出些杂粮;把囤篓当柴烧,将杂粮下锅,熬了半锅杂粮粥。喝下去,身子暖和了些,这才猛然想起父母的话。可一切都晚了——喝口稀粥顶什么用?两人连冻带饿,死在了旮旯里。
这个故事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后来每到旧历腊月初八,就形成了这个风俗:家家五更天起来,把各种杂粮混在一起熬一锅粥,这就叫“腊八粥”。吃腊八粥的时候,老人们总爱对晚辈讲这个故事,讲完了就说:
“那对馋懒的夫妻,不听劝不服说,光凭摊上好‘父母运’,结果怎么样?吃光淘净,临了闹顿杂粮粥喝,还是没躲过冻死呵!”接着,老人们便念叨起老爷爷和老奶奶的遗言:谁家烟囱先冒烟,谁家高粱先红尖,谁家土地耪得勤,谁家粮食打满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