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夏天,字节跳动内部有一个50人规模的团队,正经历从“项目组”到“独立公司”的身份转换。这件事放到整个互联网大厂里看,不算大,但背后的信号值得细品。
此前《智能涌现》有过报道,字节的AI制药业务线已经启动了拆分与独立融资。拆分完成后,字节跳动仍将保持对新公司的控股地位,原AI制药的核心团队、算法、技术平台以及在研药物管线,将整体注入新主体。
根据最新信息,这家即将落地上海的新公司,估值大约在10亿美元,首轮融资规模接近2亿美元。投资方目前还没最终敲定,但据接近交易的人士透露,多家字节的现有股东以及国内头部美元基金,已经在接触名单里了。
从内部项目到10亿美元独角兽,一转身就成了。站在这次调整中心的人,叫刘凯。
刘凯不是典型的那种技术极客出身。2014年,他从IDG Capital起步,专职做医疗投资;2016年加入火山石投资任董事总经理,负责医疗与生物技术赛道。七年的投资人经历,让他对大健康的资本运作、产业周期和BD资源理解得非常透彻。2021年,他加入字节跳动,出任AI药物发现负责人,并组建了这支约50人的核心班底,成员分布在上海、新加坡和美国圣何塞。

这种“投资人+产业负责人”的复合背景,直接反映在新公司的组织设计上。Anew Labs的科学顾问委员会阵容相当有分量:原信达生物总裁刘勇军、原Amgen首席科学家Ji Ma等业内大佬坐镇,覆盖了从靶点验证到临床开发的全链条认知。当AI制药进入需要持续烧钱、对接临床资源、推进BD交易的阶段,这种背景恰恰是独立融资后最稀缺的领导力。

技术层面,刘凯团队过去几年的产出密度很高。2025年,团队发布了分子结构预测模型Protenix和Seedfold;2026年迭代到Protenix-v1/v2,并推出了蛋白binder设计工具PXDesign;随后搭建了面向真实药物研发的AI制药平台Anew Labs,覆盖蛋白-配体动态结构预测、全原子分子生成、自由能计算、合成可行性预测等方向。

更重要的是,这些算法不再只是论文里的图表。今年4月,团队在美国免疫学会年会上首次披露了IL-17小分子项目,在全球范围内首次实现用小分子对IL-17家族AA/AF/FF三个二聚体的阻断。这意味着字节的AI制药能力,已经从“预测结构”跨入了“设计药物”的深水区。
一位接近此次拆分的人士表示,这是字节第一次试水AI4S的产业化,内部非常重视。“生物科技有自己的产业逻辑,独立出来,有独立决策的灵活性,希望能跑通中国的AI4S产业路径。”
拆分之后,新公司将继续从火山引擎获得底层算力支持,保障AI药物研发所需的密集计算需求。而字节作为控股股东,既保留了对前沿技术资产的控制权,又通过引入外部资本为新业务注入了市场化基因——包括更灵活的薪酬体系、更独立的BD能力,以及更贴近制药行业规律的管线推进节奏。
这不是字节第一次尝试业务拆分。2024年初,懂车帝完成了主体独立分拆,并传出考虑香港IPO的消息。但相比这些已经验证商业模式的业务,AI制药的拆分逻辑更接近于“解绑”——把一个高投入、长周期、尚未盈利的前沿科技业务,从大厂内部的资源分配体系中释放出来,让它用自己的节奏去匹配产业的时钟。
资本正在用钱投票。AI制药赛道在过去两年经历了从狂热到理性的洗牌,但头部项目的估值逻辑正在重构:当模型能力真正延伸到管线验证阶段,当算力成本被云基础设施摊薄,当人才从互联网大厂向生物科技领域流动,AI4S的产业化窗口确实在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