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金融监管机构最近发出警告：在AI快速渗透金融服务的这场竞赛中，监管机构必须全力奔跑，才能不掉队。目前，已有数百万英国人借助AI工具来辅助个人理财决策——这到底是福音还是隐患？监管层显然坐不住了。
FCA（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执行董事谢尔顿·米尔斯日前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直言：监管机构需要更大权限，才能跟上AI的扩张速度。他同时发出拷问：ChatGPT、Claude、Gemini这些大语言模型在金融领域的应用，是否应该被纳入现行监管体系？
米尔斯受FCA委托撰写了一份关于AI对金融服务影响的报告，已于周一正式发布。他在报告发布前表示，金融监管机构必须主动拥抱AI，才能跟上这项技术带来的“速度、节奏与规模变革”，同时借力AI去“监测、识别、应对相关风险”。他的原话很直白：“这就是一场军备竞赛。”
报告详细列举了AI在金融领域日益普及带来的机会与风险。高度个性化服务确实能更好地匹配产品与需求，但报告也明确指出：这种模式也可能引发偏见、不透明定价，甚至个性化操纵。换句话说，你以为是量身定做的理财方案，搞不好是带着偏见的精准收割。
报告建议FCA在未来三到六个月内开展专项审查，重点评估两个方面：一是游离于监管范围之外的金融服务公司究竟带来了多大风险；二是大语言模型被用于个人理财管理这一越来越普遍的趋势，到底会导致多少“消费者损害”。毕竟，这摊子事儿目前不受监管保护，出了事连赔偿都找不到地方申请。
调研数据显示，英国已有五分之一的成年人表示愿意用AI来替自己做储蓄或借贷决策。可问题在于：这类服务目前没有监管兜底，一旦出问题，用户只能自认倒霉。米尔斯拿现行规定做对比——持牌机构提供类似建议，监管要求相当严格；可一些企业却在打擦边球，认为AI服务“在经济意义上和受监管服务差不多，却硬是游走在监管边界之外”。他进一步追问：“聊天模型能响应提示、进行对话——这究竟算建议，还是只是指引？”
不过，米尔斯也没把AI一棍子打死。他认为AI有望实现金融服务的“民主化”——让原先只有富裕客户才能享受的高端金融服务，惠及更广泛的群体。举个例子：一个年收入只有2万英镑的人，也能获得通常只有“坐拥千万英镑资产者”才能得到的理财建议。米尔斯感叹：“这样的前景，有什么不好的呢？”
报告还建议FCA召集公私部门代表，共同打造一个“AI赋能金融能力服务”平台，为英国公众提供免费的金融选择信息与指导。这个思路，方向确实不错。
眼下，不少金融服务公司已经在试点AI智能体——这类系统能够自主代表企业和消费者执行金融交易。米尔斯即将在FCA任职八年后离任，他特别强调：管理人员仍然必须为AI系统的行为承担责任。“必须有人为其所作所为负责到底”——这责任可不能靠甩锅给算法。
报告同时警告，AI可能会“放大”欺诈与网络攻击的威胁，但同时也能用于系统防御。深度伪造、合成身份、个性化社会工程学攻击——这些正在把欺诈和网络安全风险带入一个全新阶段，彻底改变攻击形态。可以说，这是一个矛与盾同时升级的时代。
报告还建议扩大FCA在“关键第三方”监管框架下的权限，使其能对Anthropic、OpenAI、亚马逊、谷歌、微软等金融行业核心技术供应商实施监督。不过，英国政府目前尚未决定把哪些大型科技集团纳入该框架。一旦纳入，监管机构就能施加更严格的信息披露要求，包括年度自评估和抵御重大风险的“情景测试”。
另外，报告还提出FCA可以在“指定活动监管”框架下寻求额外权力，对特定活动实施监管，而无须强制要求企业取得经营授权。这相当于给监管工具箱里多加了一把灵活的工具。
FCA董事会将就米尔斯的报告展开讨论，再决定如何回应其中的建议。
值得一提的是，FCA此前因与美国科技公司Palantir签订一份为期12周的合同而受到部分议员批评。该合同旨在测试AI系统能否协助打击金融犯罪，但有议员担心美国当局可能借此访问英国敏感金融信息。FCA与Palantir均予以否认。米尔斯则拒绝就此发表评论。
Q&A
问题一：FCA为什么急着要审查ChatGPT这类工具？
答：FCA执行董事米尔斯指出，大量英国消费者已经在用大语言模型辅助个人理财，但这些服务不受监管保护，用户一旦受损无处索赔。报告建议FCA在三到六个月内审查这些风险，并厘清AI的对话功能是否构成“投资建议”或“指引”，以此决定是否将其纳入监管范围。
问题二：AI智能体在金融领域的应用现状如何？监管上有什么要求？
答：目前不少金融服务公司正在试点AI智能体，用于自主执行金融交易。米尔斯强调，即便智能体高度自动化，管理人员也得对它的行为负责——绝不能让责任出现真空。
问题三：AI在金融领域主要面临哪些风险？
答：报告指出三大核心风险：其一，高度个性化服务可能导致偏见、不透明定价和操纵行为；其二，深度伪造、合成身份和个性化社会工程学攻击，正在放大欺诈与网络安全威胁；其三，大量消费者在无监管保护的情况下用AI做财务决策，权益受损的风险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