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年轻那会儿,心里揣着一个念头:一定要上终南山找高人学艺。辞别爹妈,跨上马,一路向西。山一座座地翻,河一条条地蹚,整整跑了三十天。前面没路了,迎面一座大山,高得没顶。鲁班心想,这大概就是终南山了吧。可山上的小道弯弯曲曲,少说也有千把条,究竟该走哪一条呢?正发愁,山脚下有间小房子,门口坐着一位老大娘在纺线。鲁班牵马上前,作了个揖,问:“老奶奶,我要上终南山拜师学艺,该从哪条道上去?”老大娘不紧不慢地说:“这儿九百九十九条道,正中间那条就是。”鲁班道了谢,左数四百九十九条,右数四百九十九条,挑了正中间那条小道,打马上了山。
到了山顶,树林子里露出一带屋脊,走近一瞧,是三间平房。轻轻推开门,屋里破斧子、烂刨子摊了一地,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一个老头儿,头发胡子全白了,伸着两条腿躺在床上睡大觉,呼噜打得跟擂鼓似的。鲁班心想,这位老师傅准是精通木匠手艺的神仙了。他把破斧子、烂刨子一件件收拾进木箱里,然后规规矩矩坐在旁边,等老师傅醒来。太阳都落山了,老师傅才睁开眼睛坐起来。鲁班走上前,跪在地上说:“师傅啊,您收下我这个徒弟吧。”老师傅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鲁班回答:“我叫鲁班,从一万&里外的鲁家湾来的。”老师傅捋了捋胡子说:“我得考考你,答对了就收下你,答错了你就怎么来的怎么回去。”鲁班不慌不忙地说:“我今天答不上,明天再答。哪天答上来了,师傅就哪天收我做徒弟。”老师傅点了点头。
头一个问题:“普普通通的三间房子,几根大柁?几根二柁?多少根檩子?多少根椽子?”鲁班张口就来:“普普通通的三间房子,四根大柁,四根二柁,大小十五根檩子,二百四十根椽子。我五岁的时候就数过,师傅看对不对?”老师傅轻轻点了一下头。
接着第二个问题:“一件手艺,有的人三个月就能学会,有的人得三年才能学会。学三个月和学三年,有什么不同?”鲁班想了想才回答:“学三个月的,手艺扎根在眼里;学三年的,手艺扎根在心里。”老师傅又轻轻点了一下头。
第三个问题:“两个徒弟学成了手艺下山去,师傅送给他们每人一把斧子。大徒弟用斧子挣下了一座金山,二徒弟用斧子在人们心里刻下了一个名字。你愿意跟哪个徒弟学?”鲁班马上回答:“愿意跟第二个学。”老师傅听了哈哈大笑,说:“你全答对了,我得把你收下。可向我学艺,就得用我的家伙。这套家伙我已经五百年没使唤了,你拿去修理修理吧。”
鲁班把木箱里的家伙拿出来一看——斧子崩了口子,刨子长满了锈,凿子又弯又秃,全都得拾掇。他挽起袖子就在磨刀石上磨起来。白天磨,晚上磨,磨得膀子酸了,磨得两手起了血泡,又高又厚的磨刀石,硬生生磨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一直磨了七天七夜,斧子磨快了,刨子磨光了,凿子也磨出刃来了,件件都闪闪发亮。他一并送给老师傅看,老师傅看了不住地点头。
老师说:“试试你磨的这把斧子,去把门前那棵大树砍倒。那棵树已经长了五百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