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新美联储通讯社”拆解沃什听证会：独立性承诺存疑，确认之路悬于司法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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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华尔街日报首席经济记者尼克·蒂米拉奥斯的一篇分析文章，为我们深入解读了美联储主席提名人选凯文·沃什那场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听证会。文章揭示了一个核心矛盾：沃什虽然带着一套雄心勃勃的“改革”议程而来，展现了娴熟的整治平衡术，但他通往美联储主席之路的最大障碍，或许并非货币政策理念，而是一场复杂的整治僵局。

蒂米拉奥斯指出，沃什认为后疫情时代的美联储“偏离了目标”。然而，他的提名能否通过，与其说是政策辩论，不如说是一场整治胆小鬼博弈——目前，提名正被前总统特朗普与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之间，关于美联储建设项目刑事调查的僵局所搁置。

以下是听证会上几个值得玩味的焦点时刻。

改革议程激进，对鲍威尔任期发出持续批评

当被问及如何解决经济承受能力问题时，沃什直接将矛头指向了2021至2022年的政策，称之为“致命性错误”。他认为这一失误的遗留影响至今仍在，并宣称当前需要的不是微调，而是“政策操作的体制变革”，涵盖通胀框架、政策工具乃至沟通方式的全面革新。

类似的批评贯穿了整个听证过程。沃什形容美联储“迷失了方向”，甚至因其自身抉择而“深陷整治”。他对美联储推出的实时支付网络“FedNow”语带讥讽，称其为“Fed Yesterday”（昨日美联储）。

在沟通方式上，他的批评同样尖锐。他表示偏好“更混乱的会议”，希望与会者不是带着排练好的稿子出现，这无疑是对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现有运作模式的直接挑战。他还批评“太多过去和现在的美联储官员提前发表对利率走向的意见”，剑指已奉行逾十年的前瞻性指引做法。

独立性承诺受质疑，民主党穷追不舍

然而，在展示其“独立性”这一关键考题上，沃什的表现却让民主党议员大为不满。他虽宣称“美联储独立性对我意味着一切”，但在具体测试面前却屡屡回避。无论是前总统特朗普曾试图解雇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还是针对美联储建筑项目的刑事调查，他都以“诉讼尚在进行中”为由拒绝置评。

民主党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直接将沃什定性为特朗普的“提线木偶”，并质疑其利率立场总是随着美联储主席职位的开放时机而变动，而非依据经济现实。她连续三次追问沃什是否承认特朗普在2020年大选中落败，均未得到正面回应。沃伦直言：“独立需要勇气，让我们来检验一下你的独立性和勇气。”

参议员杰克·里德则在沃什再次以“历届总统都希望降息”为由搪塞后，直接打断并反驳道：“你是领导者，你来确立美联储的道德、伦理标准和经济原则。你却把这推给‘这不是我的事，是所有人的事’。这意味着没有人负责。”

刻意回避与特朗普的任何切割

纵观两个多小时的听证，沃什巧妙地拒绝了每一次与特朗普保持距离的机会。当被问及不同意特朗普经济议程的哪一方面时，他所能给出的最佳答案竟是：不同意特朗普对他本人“完全出自中央选角”的描述，并以一句玩笑带过：“如果他真是中央选角选来的，肯定会更老、头发更白一些。”

蒂米拉奥斯在文中点评，这种避重就轻的策略虽然引发了现场笑声，但或许也招来了不少白眼。

在敏感的利率承诺问题上，沃什则多次向两党参议员坚决否认特朗普曾寻求任何形式的利率承诺。他明确表示：“总统从未要求我在任何讨论中预先确定、承诺、固定或决定任何利率决策，我也绝不会同意这样做。”并补充这一否认涵盖一切明示或暗示的指示。

通胀判断相对温和，未明确呼吁降息

相比之下，在货币政策的具体内容上，沃什的表态则显得审慎许多。他论证美联储应更关注核心通胀走势，并援引剔除异常值的“修整均值”指标，认为通胀已更接近2%的目标。同时，他对多位现任官员关于关税推高通胀的判断提出了异议。

但他并未宣告抗通胀任务完成，而是表示“通胀走势正在改善，但仍有更多工作要做”。整个听证过程中，他既未明确呼吁降息，但也未反驳降息的理由，态度颇为微妙。

有意思的是，共和党参议员约翰·肯尼迪对沃什此前关于AI驱动生产率提升可为降息创造空间的论断发出了警告：“我担心的是，很多关于人工智能提升生产率的说法不过是想兜售股票和IPO的人炒出来的噱头，要小心。”随后，沃什软化了原有立场，将当前时期描述为“现代经济史上破坏性最强的时期”。

提名关键阻碍，司法调查僵局待解

文章最后点明，阻拦沃什提名的核心障碍，其实与他在听证会上的表现关系不大，而在于整治层面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参议员蒂利斯已明确表示，在司法部放弃对现任主席鲍威尔的调查之前，他不会支持任何美联储提名人。听证会上，他未向沃什提问，而是用整个发言时间展示幻灯片，论证美联储建筑项目超支的合理性。他明确告诉沃什：“你的资历非凡，无可挑剔。让我们先解决这场调查，这样我就能支持你的提名了。”

据报道，在听证会前，甚至有媒体主持人在采访特朗普时多次为其提供台阶，建议由国会接管建筑项目监督职能、终止调查，为沃什提名扫清障碍，但特朗普拒绝了每一次机会。他表示“必须查清楚”资金去向，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暗示鲍威尔可能存在不当行为。这场僵局将如何收场，目前仍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