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克与奥特曼

蒂姆·库克治下的苹果，最近对OpenAI递上了一纸诉状。这套打法看起来并不陌生：用法律武器拖慢竞争对手，给自己争取时间——说到底，还是为了守住iPhone时代那个已经坐了十几年的王座。

2010年，乔布斯就曾对安卓宣战，称其为“偷来的产品”，扬言要发动“热核战争”。如今，他的继任者把炮口对准了苹果新的头号敌人。

在把CEO交棒给约翰·特努斯之前，库克最后的大动作之一，就是向OpenAI发射了一枚“法律导弹”。上周五的诉讼中，苹果指控OpenAI的一位高管——曾经执掌苹果自家产品设计团队——参与了一场持续数月的商业机密窃取行动。指控是指控，证据目前还不清楚，但这起诉讼的时机很微妙：OpenAI还没推出任何相关产品，而整个科技行业正拼命研发AI驱动的设备，试图把社会推向后智能手机时代。最终谁能赢，很可能像过去20年iPhone主导消费市场那样，掌控整个科技格局。

OpenAI的CEO萨姆·奥特曼上周六在X上回应：“我不害怕苹果，但我非常尊重他们。”

苹果的新威胁

长久以来，科技巨头们前赴后继想取代苹果，但谷歌、三星、Meta、微软、亚马逊都没能成功。现在，OpenAI成了新的威胁。这家公司已经搞出了强大的AI模型，还在研发一个“设备产品系列”来运行这些模型——这些设备很可能直接冲击苹果的产品线。

苹果自己的创新引擎在AI热门产品和功能上没拿出什么像样的成果，这让它对新进入者敞开了大门。观察人士认为，苹果提起诉讼，很可能是想给OpenAI“制造障碍”，比如减缓对方挖角苹果员工的节奏。

上周五的这起诉讼，让人想起2010年起苹果对安卓生态系统发起的一系列官司。那是一场针对硬件制造商的法律大战，前后打了八年。核心指控都一样：竞争对手窃取了苹果的创新成果。苹果当时说三星卖出的数百万部智能手机“完全照抄”iPhone，三星否认。两家公司最终在2018年达成和解。

乔布斯曾对安卓宣战

每起案件的核心，都是一种被背叛的信任感。当年谷歌CEO埃里克·施密特在安卓开发期间曾担任苹果董事，乔布斯对传记作者艾萨克森说：“我要毁掉安卓，因为它是偷来的产品。”如今，苹果在最新诉讼中指控：“在各个层面……OpenAI一直在窃取苹果的商业机密。”

具体来说，苹果称一名级别较低的员工似乎越界了，利用苹果员工的登录凭证访问服务器。但更关键的指控是：OpenAI硬件负责人谭唐——曾在苹果工作24年，做到产品设计副总裁——向前来求职的苹果员工索要商业机密，还鼓励他们把“真实零部件”带到OpenAI参加“展示交流”。

不过，熟悉科技行业招聘的人都知道，在工程面试中带零部件并不罕见。面试官希望候选人能详细讲解自己的工作内容。问题的关键只在于这些零部件是否属于敏感物品。苹果目前没有提供证据，正在通过证据开示程序来查。

OpenAI发言人回应：“我们对其他公司的商业机密没有兴趣。我们仍然专注于打造能够赋能全球用户的创新技术。”

谭唐在苹果期间曾与著名工业设计负责人乔纳森·艾维密切合作。艾维后来离开苹果自己创办设计公司，随后从苹果挖走了谭唐。2025年，OpenAI收购了艾维创办的硬件创业公司io Products，让谭唐牵头推进硬件开发。这桩收购距离苹果和OpenAI宣布合作仅仅一年——之前双方说好要把ChatGPT整合进部分iPhone功能。而这次收购暴露了OpenAI的真实意图：推动消费者摆脱智能手机屏幕，转向新型设备。

冲击苹果失败

到目前为止，大型科技公司都没能撼动苹果的手机主导地位。亚马逊的Fire智能手机、微软的Windows Phone，都以失败告终。扎克伯格也试过多次，最近的尝试是搞“元宇宙”替代性科技生态，甚至为此更名重组公司，但市场并不买账。Ray-Ban Meta智能眼镜虽然成了热门消费设备，但销量跟iPhone比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埃隆·马斯克同样对苹果在数字经济中的控制力不满。SpaceX旗下一个部门正在起诉苹果，指控其对AI应用有不公平待遇。同时，SpaceX也在研发类似智能手机的AI设备原型。苹果则回应说，App Store靠算法和专家筛选运行，没有压制竞争对手。

为AI争取时间

苹果起诉OpenAI这件事，讽刺之处在于：苹果自己经常被指控窃取别人的创意，甚至催生了一个科技圈知名词汇——“Sherlocking”（指苹果把第三方应用的功能整合进自家系统，导致原应用被淘汰）。

苹果正在AI领域拼命追赶。Siri聊天机器人经过长期等待终于迎来大改版，今年秋季面向消费者推出。但关键问题是：它没能自行开发新版Siri的AI底层能力，而是依赖谷歌提供技术支持。如果新版Siri AI免费且功能更强大，iPhone用户还会继续付费用ChatGPT吗？

苹果还有硬件优势。每一台苹果设备内部都搭载着自研的强大芯片，能力远不止支持新版Siri。苹果已经拥有数十亿用户，都在用苹果设备，尤其是iPhone。对于开发最先进AI模型的公司来说，要想触达消费者，很可能必须通过苹果的平台，并为此支付“通行费”。

或许，库克让苹果律师团队向一家顶尖AI竞争对手发起诉讼，就是为了给特努斯争取一些时间。但最终，苹果还是得在未来AI设备竞争中获胜，这取决于产品开发能力。特努斯若想延续乔布斯留下的遗产，就必须在这一领域超越他的前任库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