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antir首席执行官Alex Karp最近的一番激烈表态,把科技行业积压已久的矛盾彻底摆上了台面——大型AI实验室正利用客户的数据和决策来积累自身势能,而传统企业越来越担心自己在这场AI浪潮中,最终只会沦为“价值贡献者”。

过去两周,Karp先是在CNBC上发表了近20分钟的激烈批评,直指AI实验室虚报能力、对Token(词元)定价过高,并声称他接触的每一家大型企业客户,都对此“怒火中烧”。
紧接着,Palantir发布了一篇题为《AI时代的机构主权》的白皮书,为企业和政府列出了15条建议,目的是防范OpenAI、Anthropic等AI巨头侵蚀其核心数据。这两件事迅速在科技圈引发了广泛讨论。
这场争论的核心,是一个被越来越多人直接问出的问题:AI时代的价值,究竟由谁来捕获?是部署AI的企业,还是开发底层模型的实验室?
这个问题不仅关乎商业格局,也已经蔓延到政策博弈与地缘竞争层面,并且对传统软件商的估值构成了直接威胁。
不止Karp一人发声
Karp本人倒也不避讳自己的立场并非中立。
Palantir的核心产品,正是构建于基础模型之上、连接AI与企业客户的那个中间层。这一定位,让它在企业与AI实验室的博弈中,有着直接的商业利益。
对于外界质疑他是在发泄情绪,Karp的回应是:
不,这是美国企业界的声音,通过我传递出来。
值得留意的是,Karp并不是唯一对当前这种失衡格局发出警示的科技高管。
微软CEO Satya Nadella近期也撰文并多次公开表达类似的忧虑,他最核心的关切是:企业使用AI模型所积累的“学习成果”,到底能不能真正留在自己手里。
Nadella本月在斯坦福大学的活动中表示:
如果你只是一个基础模型的消费者,我不确定你如何能保留企业价值,更不用说去创造了。
AI实验室的“蚕食”逻辑
Karp的批评,到底有没有道理?它确实触动了科技业更深一层的焦虑。
前白宫AI事务负责人Da vid Sacks随后在社交媒体上呼应了这一观点,并且把矛头直接指向了Anthropic。Sacks写道:
Anthropic已经相继推出了Claude Science、Claude Security、Claude Legal以及Claude Code——每一款产品都在直接进入此前由那些基于其模型构建应用的公司所服务的领域。
Sacks进一步指出:
这一模式始终如一:观察价值在哪里被创造,然后直接杀入。先主导模型层,再利用这一地位攻占最赚钱的垂直市场。
这种“观察-复制-扩张”的路径,让大量依赖大模型API来构建商业应用的企业感到不安。对于这些公司来说,向AI实验室贡献数据和使用场景,很可能是在为竞争对手的入场提供弹药。
OpenAI与Anthropic均未对Karp的批评作出公开回应。两家公司目前的政策都声明,企业客户的数据不会被用于训练其模型。
一位AI实验室内部人士对此不以为然,表示:
对Karp这种表演式的发言作出回应是愚蠢的,他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利益站台。
赢家尚未确定
这场争论的深层背景,是整个行业对AI价值归属问题的极度不确定性。
本周四,有媒体报道称星巴克正在使用AI来替代此前从微软和IBM采购的软件,两家公司的股价随即承压。
这一案例,被看作是AI加速重塑企业软件格局的一个缩影。分析人士指出,从一杯咖啡的工夫来看,AI时代的赢家与输家可能随时易位。这再次印证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当前的大型科技公司,未必能锁定未来的领导地位。
与此同时,Meta上周末宣布推出新版AI模型并引入付费层级。据彭博新闻社报道,Meta CEO扎克伯格在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他看到了在价格层面进行竞争的机会:
其他一些实验室的定价非常极端,利润率极高。我们认为,完全可以以更实惠的价格,提供前沿或高水准的智能服务。
这一表态,进一步加剧了基础模型市场的竞争压力,也侧面印证了Karp关于AI实验室定价虚高的批评,并非空xue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