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的这两部喜剧,单独观赏时总让人感到意犹未尽。《爱的徒劳》在结尾处戛然而止,明明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却硬生生推至“日后再议”;《无事生非》开场时,碧翠丝与班狄克针锋相对的斗嘴场景,显然暗示着一段未及交代的前情。这种“缺失一环”的观感,令众多学者百思不解。
于是,导演汤姆·利特尔干脆采取大胆创意:将两部剧串联起来,打造一场长达五小时的双剧连演。他依据学者H.R. Woudhuysen等人的推测,将这两部作品视为一部爱情史诗的上下部,甚至暗示那份只闻其名、未见其稿的传闻失传剧目《爱的胜利》,很可能就是《无事生非》的原型。证据何在?剧中那句俏皮话:“等你看完续集就明白了。”仔细品味,这难道不像莎士比亚自己埋下的伏笔吗?

这部实验剧的玩法,本质上就是一场“概念连连看”——几组关键元素被清晰地呈现在观众面前:
➤ 怨种CP连连看:《爱的徒劳》中互怼不停的伯朗与罗莎琳,与《无事生非》的碧翠丝和班狄克,仿佛共享同一套恋爱模式——嘴硬心软,越吵越亲密。
➤ 域外捣乱分子:两部剧中均有地中海浪荡子乱入,前有亚马多,后有唐·佩德罗,专治“剧情不够热闹”的难题。
➤ 草台班子执法:傻警道格培里带着他的憨厚手下,无缝衔接两部戏的搞笑治安任务,连绰号都直接叫“迟钝”,这取名真是绝了。
➤ 装模作样写情诗:两拨大男人明明憋不出好话,却偏要挤出十四行诗的狼狈模样,也被原封不动地复制过来。
利特尔的选择也颇具深意。他没有像之前RSC的克里斯托弗·拉斯康那样,直接将第二部更名为《爱的胜利》,而是保留原标题。他让10位演员共同饰演17个角色,并将时代背景设定在1939年至1945年——战前相恋、失去,战后在废墟中重逢。首演地点选在吉尔福德一座废弃庄园的花园里,紧邻警犬训练中心。这地方,恐怕连道格培里自己看了都会嘀咕一句:这片地盘,该归我管吧?
不过导演事先打了预防针:剧本经过剪辑和局部增补,为保持连贯性,加入了一些“那年夏天”“依然如此”之类的过渡语句。考据党或许会愤愤不平,但他也明确表态——学生们可别拿这个版本当考试标准答案,当作娱乐欣赏,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