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在金庸武侠作品中属于知名度最高的那一档,但若要评判其文学深度,其实颇为复杂。即便是资深金庸迷也得承认,这部小说的主线情节确实略显单薄。它之所以能如此火爆,很大程度上归功于电视剧的成功改编——剧中的演员阵容实在太耀眼了。
而《神雕侠侣》被读者吐槽最多的地方,莫过于“甄志丙事件”。女主角小龙女被全真教道士甄志丙玷污清白,无论读多少次原著,这段情节都让人心里堵得难受。

不过真正让人意难平的,其实不是甄志丙这件事,而是“绝情谷事件”。
小龙女对甄志丙,最多也就是觉得此人良心未泯,所以懒得杀他。可她对待那个丧心病狂的公孙止竟表现出仁慈,这才真正令人纠结。
难道她真的对公孙止动了情?
旧版中确实提到过小龙女对公孙止的态度:“小龙女心感公孙谷主活命之恩,又见他荒谷幽居,正是避开杨过最适当的处所,这才答允委身。与他相处数日之后,觉他气度沉穆,识见渊博,实不似个乡居孤陋之士,兼之文武全才,也不禁微感倾心,暗想陪着他过一辈子,也就是了。”
那时小龙女对公孙止产生好感,其实并非全无道理。她当时练功走火入魔昏迷不醒,若不是公孙止及时搭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而且公孙止在杨过出现之前,一直对小龙女相敬如宾,从未有过越界之举。在小龙女看来,他确实是个正人君子,又怎会不值得托付终身?
公孙止也曾跟杨过提到这段往事:“杨兄弟所料不错。半月之前,我到山边采药,遇到她卧在山脚之下,身受重伤,气息奄奄,我一加探视,知她因练内功走火,于是救到谷中,用家传灵药助她调养。说到相识的因缘,实是出于偶然。”
这实在没办法,杨过不珍惜她,自然有人珍惜,杨过还真怪不到公孙止头上。

要知道小龙女当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公孙止是位英俊的情场老手,她会对他动心,完全合情合理。
可当杨过出现、公孙止原形毕露之后,小龙女还对他留有余情,似乎就有些不妥了。
比如这段对话就证明了她的态度很纠结:“小龙女心道:‘无论如何,我得夺回绝情丹才死。’柔声说道:‘公孙先生,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不料我反而害得你多受折磨,我……我心中好生歉疚。我不是来跟你拼命的。’”
所以小龙女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跟公孙止拼命。可在真爱杨过面前,还对这恶棍表现出情义,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其实你别说,小龙女的情感确实挺奇怪的。或许,她真的放不下公孙止,也未可知。
比如她在与杨过成婚时,就撒了一个明显的谎言。
当时他们之间有如下对话:“小龙女拿起胭脂,调了些蜜水,对着镜子,着意打扮起来。她一生之中,这是第一次调脂抹粉,她脸色本白,实不须再搽水粉,只是重伤后全无血色,双颊上淡淡搽了一层胭脂,果然大增娇艳。她歇了一歇,拿起梳子梳了梳头,叹道:‘要梳髻子,我可不会,过儿你会不会呢?’杨过道:‘我也不会!你不梳还更好看些。’小龙女微笑道:‘是么?’把乱了的头发略一梳顺,戴上耳环,插上珠钗,手腕上戴了一双玉镯,红烛掩映之下,当真美艳无比。”

她说自己不会梳妆打扮,在杨过面前表现得好像十分单纯似的。
可事实呢?
当初她追杀甄志丙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梳妆打扮过了。
至少书里是这样写的:“小龙女缓缓走到溪水上游,也掬上几口清水喝了。临流映照,清澈如晶的水中映出一个白衣少女,云鬓花颜,真似凌波仙子一般。小龙女心中只觉空荡荡地,伤心到了极处,反而漠然,顺手在溪边摘了一朵小花插在鬓边,望着水中倒影,痴痴出神。”
你看,她怎么会不懂打扮?
莫不是“女为悦己者容”,她只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才有梳妆打扮的心思?
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此刻她是在杨过面前撒娇,故意让杨过为自己梳妆。
但这个细节却证明了小龙女也是会撒谎的。事实上在过往的剧情中,小龙女撒谎已不是一次两次了。比如她说古墓派会定期外出购买生活物资,可到了她行走江湖时,又随手拿人家酒家的食物,吃了也不给钱,说自己不懂那些规矩。
其实小龙女这个人向来是十分双标的。

所以毋庸置疑,当初她爱上公孙止,绝对不是什么婉转相就,而是真的被这魔头感动了,动了真情。后来哪怕她再怎么在杨过面前展现出柔情的一面,都像是一场表演,并不自然。
包括后来她在绝情谷底生活,却为杨过制作了一件孩童衣衫,这也证明她爱的只是小时候在自己身边打转的那个小徒儿,而不是成年后身为她丈夫的杨过。
这才是《神雕侠侣》最大的问题——杨过和小龙女的爱情,很难让人感同身受。
而书中也不是没有更适合杨过的女子,比如郭襄、陆无双、程英,其实她们都比小龙女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