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热,到底能热到什么程度?走在路上,迎面扑来的风像热浪一样,能把人逼得无处可逃。这不是夸张,是每个盛夏里最真实的体感。

知了是夏天的标配。它们不知疲倦地趴在枝头,发出令人烦躁的叫声,简直就像在为头顶那轮烈日呐喊助威。而这种炎热自有其节奏——根据不同的热度,夏天被清晰地划分为初夏、盛夏和残夏,每一段都有它独特的脾气。
夏天的太阳,活脱脱就是个大火炉。大地被烤得发烫,空气也热烘烘的,人稍微一动就浑身冒汗。这时候,水牛比人聪明,早早躲进池塘里,整个身子埋进水中,只露出个头在水面上透气。蜻蜓呢?也只敢贴着树荫飞,好像生怕阳光伤了自己的翅膀。小鸟早已不知躲到哪儿去了;草木垂头丧气,像是奄奄待毙。只有知了还在硬扛着,发出破碎的高叫,那声音破锣碎鼓一般,替烈日助阵。
不过夏天也不全是暴晒。到了初夏时节,各色野花竞相开放,红的、紫的、粉的、黄的,像绣在一块绿色大地毯上的灿烂斑点。成群的蜜蜂在花丛中忙碌着,吸着花蕊,辛勤地飞来飞去。草木在夏天反而特别茂盛,冬青树的叶子油亮油亮,老榆树枝繁叶茂,给人们撑起一片浓浓的绿荫。
但盛夏终究是盛夏。天空中没有一丝云,没有一点儿风,头顶上那轮烈日把所有的树木都晒得没精打采,懒洋洋地站在那里。七月是它的巅峰——瓦蓝瓦蓝的天空一无所有,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河里的水烫手,地里的土冒烟。成熟的谷物在烈日下弯下腰、低着头;蚱蜢多得像草叶,在麦地和岸边的芦苇丛中发出微弱而嘈杂的鸣声。太阳像个老大老大的火球,光线灼人,公路被烤得发烫,脚踏下去一步一串白烟。天气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整个城市像烧透了的砖窑,让人喘不过气来——狗趴在地上吐出鲜红的舌头,骡马的鼻孔张得特别大。
炽热的火伞高张在空中,热得河里的鱼不敢露出水面,鸟不敢飞出山林,就连村中的狗也只是伸长舌头喘个不休。在一个久旱不雨的夏天,炎热的太阳把田里的老泥鳅都晒翻白了,村边的小溪水平一下低了几寸,露出水面的石头陡地变大。街上的柳树像病了似的,叶子挂着尘土在枝上打着卷,枝条一动也不动。马路上发着白光,小摊贩不敢吆喝,商店门口的有机玻璃招牌也似乎给晒化了。那天,天热得发了狂——太阳刚一出来,地上已经着了火,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灰气低低地浮在空中,让人憋得慌。
这些画面,是夏天留给我们的集体记忆。无论你是爱它还是恨它,这份炽热与鲜活,都曾在某个瞬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感官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