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圈,CEO直接管多少人这事儿,越来越像一场军备竞赛。奥特曼手底下有6个直接下属,黄仁勋更是直接管着60人——组织越扁平,管理幅度越大,似乎成了某种“整治正确”。
但Anthropic的CEO Dario Amodei偏偏是个异类。他只有一位直接下属:首席幕僚A vital Balwit。其他所有高管,包括那些掌管着核心业务线的人,统统绕开他,直接向他的妹妹Daniela Amodei汇报。Daniela是Anthropic的总裁,负责日常运营,定期向董事会汇报,而Dario则把自己从这些琐碎中彻底解放出来,一心扑在长远战略和研究方向上。
这操作,放在当下科技圈,绝对算得上一股“清流”。

Dario把近乎全部时间保护了起来,用来思考那些真正该思考的事:公司文化怎么传承?AI到底会不会把人变成工具?
在他看来,维护和传承Anthropic的企业文化,是最重要的任务,没有之一。

回击黄仁勋:AI冲击,绝非末日营销
“认为这是廉价营销的想法,本身才是廉价的营销。”Dario Amodei回击那些指责他炒作AI风险以谋取公司利益的批评者时,没有丝毫犹豫。
黄仁勋等人曾称他的AI预测是“末日营销”,对此,他毫不客气地予以反击,并且没有收回他对就业问题的担忧。他说,这更像是硅谷的“社交媒体通病”——人们沉迷于三秒钟的碎片世界,然后轻易地给人贴标签。
“我要传达的信息绝不是‘末日将至’。我的信息是:这是一个我们应当预见到的、我们正在担忧的、并且需要积极去应对的事情。”他重申,自己的担忧程度始终如一。
目前我们处于一个熟悉的爬坡阶段:AI在提升人类的生产力。工作中90%的内容被自动化了,剩下10%的人因此获得了十倍的杠杆,效率也随之提升十倍。听起来很美好,对吧?
但自动化的逻辑是无情的——它会持续逼近100%。到那时,你不能只是让人“更高效”,你得为他们重新找到存在的意义。
眼下,AI已经在撰写全部或几乎全部的代码,软件工程师的生产力却还在提升——这看似矛盾,却是事实。但裂缝已经出现:对于某些人来说,“让AI帮我做得更快”这个框架正在失效。一个更诚实的问法开始浮现:与其让人借助AI提高生产力,为什么不直接让AI完成工作?
不止软件,不止代码
AI的“就业冲击”,或许无法避免。而且,AI的影响远不止软件业,真正难的是——到底哪些行业会先被重塑、哪些岗位会消失、又会冒出哪些新岗位?
Dario承认:“没人能百分之百预测。经济本来就很难算清楚。”但他提出了一个“可能的好消息”:整体这块“蛋糕”会扩张得很快。饼变大,就意味着社会里大概率会出现新的容纳空间——问题在于,我们能不能足够快地找到这些空间,让人及时转过去。
他强调,必须阻止失业带来的混乱结局,Anthropic绝对不希望走到那一步。他列举了几个“可能的出口”,但也非常诚实地指出:都不保证一定行。
第一类出口:物理世界。人类需要更多人力去制造、去建造、去做真实世界的生产。这些东西不会因为屏幕里的效率提升就自动从天上掉下来。
第二类出口:人本型工作。也就是“人跟人打交道”的工作。至少有一部分人就是想跟真人说话。关系驱动的岗位、照护、陪伴、沟通……会变得更重要。
第三类出口:“人类意图”的岗位。——让AI按人类价值与目标运转的人。AI再强也得对齐某些人的价值与意图,总得有人在某个层面上“给方向”。只是他不确定这个角色最终会薄到什么程度、厚到什么程度。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稍微乐观了一点:他希望人类依然能找到办法,继续“借力AI”,把自己解放出来,去做那些对人类而言更有意义、也更像“人”的工作。因为有些东西,AI做不了——或者至少没法以同样方式做到。
他举了一个很直观的例子:医学。今天我们雇医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会诊断。但他认为AI很快就能非常擅长:告诉你可能有哪些病、该做哪些检查。到那时,你未必还需要医生来完成“诊断”这一部分。可AI没法像医生一样给你做体检:按一下这里会不会疼?它也没法给你“床边沟通”,它不坐下来问你:你现在心里怎么想?你怎么面对这件事?你怎么熬过这个过程?
所以医学可能会发生一种转向:诊断工具越来越强,人类医生的价值会更多回到“人与人之间”的那部分——而这一部分不会消失。这段话的潜台词很清楚:AI会把很多职业的“技术核心”抽走,但也可能逼着这些职业把重心移回“人类独有的那点东西”。
阿莫迪:奥本海默是个“失败案例”
Dario最喜欢的书之一是《原子弹的制造》。但他不觉得自己和奥本海默有点像。他最有共鸣的其实是Leo Szilard——那个最早提出“可能存在链式反应”的人。


他接着把话说得更重:我们不可能靠“某个伟人式人物”来度过这一切,也不应该让某个自以为是的中心人物站到舞台中央。某种意义上,奥本海默是一个“失败案例”,是我们不该重复的路线。因为这里牵涉到太多强势参与者、太多利益。想让结局对所有人都好,唯一的办法是:到处都得有“制衡”。
而Dario继续忙着思考:我们正在创造的东西,到底会不会把我们自己变成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