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3日凌晨,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少将卡西姆·苏莱曼尼在伊拉克巴格达国际机场遭美军无人机刺杀身亡,享年62岁。这起事件迅速成为全球焦点。
当国际社会持续关注这场事件的连锁反应时,一家专注于军事领域人工智能应用的企业——摄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摄星智能”),却从技术角度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推演:他们利用自身技术,完整模拟了刺杀全过程,并将人工智能技术“嵌入”其中。
不妨设想:如果人工智能真的参与了这次刺杀……
需要提前说明的是,以下内容仅为摄星智能的技术推演,并不代表美军实际使用了这些技术。
情报获取
美军通过线人、信号情报、网络情报等多条渠道搜集信息,所有数据统一汇入人工智能系统。经过技术手段的甄别与筛选,系统最终得出结论:苏莱曼尼将于2020年1月3日凌晨1点左右抵达巴格达国际机场。
战法制定
核心目标是“斩首”苏莱曼尼,AI围绕这一目标展开策略生成。
事发地点位于伊拉克,属于美军势力范围。因此,可直接从科威特基地(距事发地530公里)派出无人机进行前期侦察,配合卫星数据构建拟态环境,确认“战场约束空间”。
随后,AI系统综合分析敌我信息与战场环境,依据预定时间制定具体策略:包括出发时间、无人机型号与数量、任务分工、弹药搭载量以及路径规划等。
方案执行
无人机按预定时间抵达目标区域,实时监测环境变化——温度、风力、亮度等。依托内线情报与生物识别手段,确认苏莱曼尼所在位置,并锁定其乘坐的汽车。
紧接着,AI系统实时生成导弹发射策略,涵盖发射时间、角度、弹药数量等要素。它协同激光制导、毫米波雷达制导技术,实施精准打击。
效果评估
打击完成后,AI系统控制无人机再次勘察现场。若发现生命迹象,则再次实施打击。确认目标死亡后,无人机自动返航,并同步生成一份详实的行动报告,包含关键行为的解释、影像与声音记录等。
在整个推演过程中,人工智能深度参与了完整的OODA循环(观察、调整、决策、行动)。它不带任何情绪地完成了交付的任务,如同完成一次快递配送。
略显“骨感”的现实
摄星智能的VP张亚琦在接受采访时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目前,人工智能尚未被赋予如此强大的自主性。以苏莱曼尼事件为例,制定战法与最终决定发射导弹的,仍然是人。而且初步判断,执行此次任务的MQ-9无人机,也是通过远程遥控方式操控的。
那么,人工智能在军事领域的应用,究竟具备哪些特点?
张亚琦这样总结:“军事领域使用的AI技术,内核与民用没有本质区别。但AI要想在军事领域成功落地,面临的挑战更多,要求也更高。”
一方面是数据。军事领域缺乏足够的训练数据供模型学习。例如,当仅有几张模糊图片时,如何提升识别准确度,就成了一项极为重要且充满挑战的工作。
另一方面是场景复杂度。同样是自动驾驶,民用主要解决安全行车问题,约束空间很小。但军用自动驾驶涉及多维度决策——抛开更恶劣的自然环境不谈,至少必须具备敌我识别能力。
此外,战场自古以来充满尔虞我诈,侦察与反侦察是常态。军事领域的人工智能必须掌握伪装与甄别伪装的能力。假如我方情报人员获得一份敌方基地视频,其中显示的军事部署对作战极为关键,计算机视觉技术应当有能力判断该视频的真伪。
最后,军事的特殊性决定了AI犯错的成本极高,这远非民用领域可比。总体来看,民用AI是大数据、小应用;而军用AI则是小数据、大应用。
这些只是人工智能在信息获取方面的技术特点。在信息加工与决策方面,目前人工智能仍相对薄弱。
张亚琦指出,由于AI技术真正兴起时间尚短,我国积累的真实作战数据几乎为零。而要让AI参与决策,需要海量数据加以训练。
举个例子,在实验室里,我们可以设定有限的边界,给出相应参数,计算机能输出令人满意的结果——类似《红色警戒》这类策略游戏中的AI模式。
但现实极其复杂,战场瞬息万变。一方面武器装备不可计算,另一方面人以及人心更不可计算。以当前水平,计算机生成的战法其实仅供参考。只有当战场棋盘上的所有棋子都支持AI,计算机才能给出最优解。而这种情况的出现,需要现有科技水平实现质的飞跃。
2019年发布的《人工智能安全标准化白皮书》也得出了相同结论:
目前,人工智能取得突破的主要是专用人工智能,即弱人工智能。它缺乏自主意识,无法真正实现概念抽象、推理决策和问题解决。
人工智能正处于“不能实用”到“可以实用”的技术拐点。距离“很好用”,还存在可解释性、泛化、能耗、可靠性、鲁棒性(健壮性)等诸多瓶颈。
“人工智能”+ 武器
在武器智能化这条道路上,大国间的军备竞赛早已拉开帷幕。
这类武器通常被称为自主武器,也就是“杀手机器人”——在无人干预的情况下,独立搜索、识别并攻击目标的一种武器。能够拦截来袭导弹、炮弹的防御类武器,可视为自主武器的雏形。
读到这里,你可能会联想到变形金刚、终结者、奥创这些科幻片中的角色。
但在现实中,受制于种种因素,这些“杀手机器人”的形态可能并不像人,但杀伤力毫不逊色。
自主武器在国际上一直存在很大争议。
美国陆军训练及战略思想司令部长肯尼斯·罗斯列举过自主武器的优势:“机器不会劳累,它们不会闭眼,不需要在下雨时躲在树下或和朋友交谈……人类在30分钟后注意力就会急剧下降,但机器从来不会感到害怕。”
从技术角度看,有朝一日确实可能设计出一套自主武器系统,能完全遵守攻击中的区分、比例和预防原则。而且由于机器人不受情绪或个人利益影响,它们在战场上或许能比人类更道德、更审慎。
但显然,并非所有人都认同这一观点。
2018年5月,Google员工得知公司正与美国国防部合作,为名为“Maven计划”的军事项目提供AI支持。近4000人联署请愿书,多人辞职抗议,他们认为这些致命的工作应该交由人类,而非算法。此后不久,Google发布了AI七原则,宣布放弃将AI技术用于致命性武器。
同年7月,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领衔2000多名AI专家签署了一项协议,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承诺永不发展致命的AI武器系统。
2019年3月,联合国发起在法律层面“禁止全自主武器”的讨论,但俄罗斯、美国、英国、澳大利亚、以色列五国政府均表示反对。
致命的吸引力
尽管国际舆论中禁止自主武器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开发自主武器带来的好处,让个别国家难以割舍。
假如一支步枪,每秒钟能发射10发子弹。它由人类控制与由AI控制,结果将是天壤之别——AI一秒内可以朝10个不同方向各开一枪,并且精准命中。而人类……
对于AI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游戏。但对于人类来说,这却是流血牺牲。
想象一下,有机器士兵参与的未来战争吧: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是最高效的杀人机器,是最负隅顽抗的敌人。
他们没有父母妻儿,没有伦理观念,无需动员,是最纯粹的战士。
他们去中心化,任何单兵都能成为临时指挥。想要打倒他们,必须全部消灭。
当这样一群“杀人机器”出现在科技水平没那么高的敌人面前,会发生什么?未来可能不再有枪战、炮战、白刃战。因为一切“传统热武器”在AI面前,都不得不屈服。
AI武器如此重要,没有国家愿意被落在后面。既然无法全面禁止,就只能全面开发。
美国兰德公司2018年的一份报告中举例指出,AI技术的发展甚至可能动摇大国之间的核战略平衡。
比如,一个国家要发展出定位和锁定敌方所有核武发射器的能力,在技术上极具挑战性,但这项能力一旦实现,便能产生巨大的战略优势。
这个例子中针对核武的实现难度可能比较高,但如果把“核武”换成敌方防御薄弱的军事设施或作战部队,这不只可行,更是多少国家梦寐以求的能力。
不管怎样,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早已引发了新一轮军备竞赛,并且它的成果,将在下一次大规模战争中展露。
最后,给大家看一段来自Corridor恶搞波士顿动力的视频。能同人类并肩作战的机器人,离我们或许并不遥远。希望技术的进步能为人类带来福祉,而不是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