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个背景信息。2018年，德国联邦政府正式发布了《德国人工智能发展战略》，目标是推动本国在AI领域的研发、技术应用和产业政策，打造一个叫“人工智能—德国制造”的新品牌，以此来维持核心竞争力。时任德国经济与能源部部长的阿特迈尔说得也很直接：德国必须在AI研究成果向应用转化这件事上提速，关键是让广大中小企业真正能把AI技术用起来、用好。
不过，问题来了。这些优秀的技术和研究成果怎么才能高效地“转移”给中小企业？这恰恰是德国目前面对的最大挑战。要知道，德国99%的企业都是中小企业，对它们来说，想理解AI、评估AI是否值得投入，是一件门槛极高的事——毕竟不是每家企业都能养得起这一领域的高素质人才。相比之下，大企业手里攥着成熟的AI解决方案和丰富的落地经验。于是，德国政府的角色就不只是政策制定者了，它正努力成为大企业与中小企业之间的桥梁，通过推出相关政策、举办各种创新挑战赛等方式，帮中小企业搞明白：AI到底是什么，又能给它们带来什么。
今年八月初，德国Gemeinsam_Digital发布了《德国中小企业人工智能应用调查》。这份调查由德国联邦中小企业联合会（BVMW）与柏林中小企业4.0能力中心共同发起，历时三个半月，一共调查了414家企业。它的目标很清晰：摸清德国中小企业在AI这件事上的态度、需求、阻碍、潜力和已有经验，给更多还在观望的企业提供实在的借鉴。
35%的德国中小企业已经在用AI了
从数据来看，有35%的受访企业表示已经在使用AI技术。这里面，5.8%的企业是全部门都在用；将近三分之一的受访者是在单个项目中尝试过AI。营销、销售、管理和IT部门，是目前应用最集中的领域。
另外，四分之一的受访企业虽然还没用上AI，但已经在筹划中了。而40%的企业则表示暂时没有相关计划。主要原因集中在三个方面：缺乏对AI在企业中投入使用的整体视野、经济效益不确定、缺少专业知识和人才。
中德两国不同的AI发展路径：先民用还是先工业？
在中国，AI可以说是随处可见——刷个新闻、发个短视频、修图美颜，甚至订外卖打车，背后都少不了它的影子。那些互联网公司里，确实有一批搞AI的人，在持续优化算法、提升用户体验。
德国的情况则完全不同。AI在这里是由车企和传统制造业牵头推进的，核心是围绕工业制造升级来提供服务。这跟德国深厚的工业积累、相对疲软的互联网生态脱不开干系。车企结合自身资源，自然而然地把AI优先落地在工业场景里，比如优化生产流水线、提升机床加工效率、降低质检中的坏件率。当然，自动驾驶也是他们重点钻研的方向。
所以，一个普通人在德国生活，日常里确实很难直接感受到这些技术在生活中的落地。对于各方面资源都相对薄弱的中小企业来说，感受也是一样的。调查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有63.11%的受访者认为德国在AI应用上落后于国际平均水平，只有3.28%的企业认为德国在这一领域超越了国际平均水平。
那么，到底哪种路径更好？德中人工智能协会主席肖涵在一次受访时曾提到，其实这是两种不同的发展AI的方式。一种是先民用，让大众先享受到AI带来的便利；另一种是先工业，用AI为传统制造升级换代。两者各有长处，也各有局限。全民AI及其商业模式，短期内确实能吸引大量人才和资本，但对国家和社会的长远支撑力有限。工业AI正好相反，它是一个厚积薄发的过程，但在人才和资本高速流动的当下，这种模式显得有些古板、缺乏弹性，很难吸引年轻人。如何把两者有效结合、取长补短，也正是德中人工智能协会的一个努力方向。
中小企业应用AI，最大的障碍在哪？
不论在德国还是中国，AI都是一个大的方向，是绕不开的路。但对大多数传统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来说，现阶段AI还没有真正创造可观的价值，距离广泛落地还有一段路要走，障碍也不少。调查发现，将近70%的受访企业认为，缺乏专业的相关知识是他们应用AI时最大的阻碍。此外，欧盟数据保护条例（DSGVO）、数据安全问题，以及员工面对AI产生的不安全感，也是企业不得不考量的因素。
随着AI的发展与应用逐步成为各国的发展战略，这项技术已经进入了一个历史性的拐点，正在成为企业发展的新引擎。研究机构Gartner就认为，未来十年AI将成为最具碘伏性级别的技术之一。
AI如何发展，最终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人手里。可以说，实现安全、可信赖且包容的人工智能，需要前所未有的合作。只有以开放的态度去面对、趋利避害，AI才能真正为人类社会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