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每一个行业。当算法能写诗、模型会编程、智能体开始接管日常任务，一个根本问题浮出水面：人的价值到底在哪儿？这个毕业季，几位大学校长的致辞不约而同指向同一个关键词——创新。

6月28日，浙江大学夏季毕业典礼上，校长马琰铭院士开门见山：“常有人问，当人类的思考与行动越来越多地被机器替代，人的价值体现在哪里？‘创新创造’可能是最好的答案。”他点出一个核心判断：计算可以被模拟，但探索未知的好奇心，算法永远无法穷尽；模式可以被学习，但“从0到1”的灵感，机器不可能编程。这不是鸡汤，而是对AI能力边界的冷静界定。他还用浙大校歌“惟学无际”“无曰遂真”“开物前民”“树我邦国”四句话，叮嘱毕业生别丢掉终身学习的习惯、思辨的能力、为民的情怀和强国的担当——这些才是“会创造”的底色。

2026届毕业生求学这四年，恰好是生成式AI从爆火到渗透的完整周期。ChatGPT、Sora、DeepSeek接踵而至，“智能体”成了日常词汇。在27日清华大学的本科生毕业典礼上，校长李路明院士的致辞里“人工智能”出现了23次。这不是堆词，而是信号。

李路明说，要做智能时代的引领者，创新能力是关键，但创新必须打牢“地基”。他透露，今年清华专门召开了智能时代人才培养系列研讨会，老师们在一个问题上达成高度共识：尽管大语言模型的编程能力已经强到离谱，但清华的理工科学生依然要学编程。不是为了和机器比赛写代码，而是要在掌握基本功的基础上，成长为真正理解、驾驭人工智能的拔尖人才。

李路明在清华大学2026年本科生毕业典礼上讲话。 清华大学 供图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初清华团队基于4130万篇科学论文的分析发现：人工智能确实加速了数据丰富领域的难题解决，但同时也可能让科学界的集体注意力变窄，抑制探索的可能性。李路明点醒大家：“把思考完全外包给大模型，看似简捷高效，实则可能导致认知能力弱化、丧失探索动力。”只有夯实基础、保持思辨的主动性，才能在人机协同中延伸能力边界。当越来越多常规科研任务被AI高效完成，我们对碘伏性创新的渴求反而更强烈。激发原始创新的好奇心、想象力、创造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珍贵。他鼓励毕业生把握认知主权，用创新创造去开辟智能时代的新疆域。

华中师范大学校长彭双阶的叮嘱则更侧重人文温度。他说：“你们奔赴的未来，将是被人工智能全面重塑的崭新时代。面对冲击与挑战，我觉得，机器越冰冷，风浪越汹涌，越要坚守‘人之所以为人’的思想锋芒。”他提醒毕业生激扬独立思考精神，在信息洪流中保持洞见。技术擅长的是“从1到100”的效率迭代，而人类独掌“从0到1”的原创突破。独立思考，正是人类创造力的源头。他抛出一句值得反复咀嚼的话：“DeepSeek易得，Deep Think难求。AI越智能，独立的深度思考能力越是不可替代的竞争力。”

最后的建议很直白：希望同学们保持追问的自觉，葆有质疑的勇气，做会思考、能追问、敢创新的人——千万别把选择判断的权力轻易地交给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