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MacBook的台前调度功能重新引起了我的关注。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个功能有点鸡肋——少数派曾做过一项调查，61%的苹果用户从未使用过它，身边的同事和朋友的感受也差不多。但这次重新启用，是因为我的工作流从原来的1-2个增加到了3个，同时打开的App数量从9个左右飙升到了15个，而且新增的工作与之前的几乎没有什么关联。持续使用下来，我反而觉得台前调度是一个宝藏功能，它很有可能成为未来XR和AI时代交互方式的关键一环。

那么，为什么台前调度在未来交互中会扮演重要角色？核心原因有三点：

• AI软件正在变得越来越颗粒化，每个功能模块都可以单独调用。这意味着，工作流的组合会越来越依赖于台前调度这样的容器。

• 未来人类将从事更多创造性的工作，或者同时涉足多个领域。人均工作流数量会持续增长，对台前调度的需求自然会随之上升。

• XR设备让人在不同场景中来回穿梭，场景和需求的乘积效应，会让台前调度成为管理这种复杂环境的标配工具。

先给没用过Mac的朋友解释一下：台前调度其实就是工作流的容器。它可以将某几个应用的特定窗口打包成一个“工作流”，然后一键切换。

就像上面这张图展示的，我把豆包的某几个网页、飞书和wolai组合在一起，专门用来整理State of AI 2024的资料。点击这个组合，三个窗口同时弹出，其他工作流则自动缩到左侧待命——注意，工作流之间的唤起是互相排他的。另一个很酷的功能是，如果你外接了显示器，第二个屏幕也能独立运行台前调度。也就是说，双屏用户可以在两个屏幕上分别维持不同的工作流组合。

如果不用台前调度，同时处理多个工作流会变得非常痛苦。每次从程序坞或Alt+Tab切换窗口，要么把所有窗口都翻出来，还得挨个挑哪个才是对的；要么把不用的最小化，等要用的时候再满屏幕找回。一来一回，时间全耗在窗口管理上了。

从这个角度看，台前调度显然是给多工作流工作者准备的效率工具。但它的潜力远不止于此——它会成为未来XR和AI软件的重要交互方式。

留心刚才功能描述的朋友应该已经发现了：台前调度允许你把软件的一部分塞进工作流，换句话说，同一个软件的不同模块可以进入不同的工作流。

目前更常见的用法是软件多开——比如多开几个Word或Excel，不同工作流挂不同的文档。但飞书Mac端只能单开，这就导致我只能把它塞进最需要的工作流里，或者干脆让它单独在外头。如果未来想更进一步，比如某软件有100个功能，某个工作流只需要10个，那就得靠前端做适配。但就目前常用的Mac软件来说，见过适配做得好的，凤毛麟角。

但在AI时代，这件事可能会变得顺理成章。工作流里，你不需要一整个软件来服务，可能只需要某个软件的少数功能模块。而且，每个功能模块的交互方式都有特殊要求——这正好是AI擅长的事：调取对应的API，再动态生成一个前端界面来完成交互。这样，刚才提到的豆包、飞书、wolai组合，未来可能会演变成“AI功能1+AI功能2+AI功能3”的工作流，供台前调度唤起；或者进一步，这些功能直接融合成一个全新的软件。

这种趋势已经有苗头了。海外有个叫Day.ai的，已经在用AI帮不同客户生成定制化的CRM交互界面，而过去这套活儿得靠Salesforce的软件外包商来干。国内的Websim和CreateAny也都在做类似的AI前端探索。

估计会有人吐槽：谁会像你一样开那么多窗口、搞那么多任务？但恰恰是这一点，藏着它的妙处。长期来看，AI的渗透会把人类从重复性的工作中解放出来——也就是单一工作流，转而推着人去做创造性的工作，或者去涉足更多业务种类——也就是多工作流。创作性工作，不管是影视剪辑、游戏开发、文本写作还是漫画制作，都得靠各种复杂软件搭起学习和创作的工作流；多业务种类就更不用说了，从写手转行学摄影、炒股，自然会需要更多的新工作流。AI时代，企业和个人的学习能力与创造力会越来越重要，人均工作流数量也随之上升。对台前调度这种交互形态的需求，也会同步增长。

再说到XR。XR可以对整个空间进行实时计算，这就让它天然适合基于空间和现实中的任务来布置工作流。坐在电脑桌前时，可以唤出CG制作或股票交易的工作流；走进厨房，自动换上烹饪计时、菜谱和厨电设备的AIoT控制；在现场勘查时，调出测量和记录工具；甚至开会时，一键切回汇报模式。更夸张一点，你在逛宜家时临时冒出一个想法——想了解每件商品的风格、搭配，顺便扫描进自己的3D资产库，再跟淘宝比个价——这种临时拼凑的工作流，AI和台前调度也能轻松搞定。

XR时代，场景和需求的乘积会催生出数不清的工作流组合，而AI加上台前调度，会让这种软件环境下的交互变得异常容易。

最后，借高利明老师的话收尾：AI带来的人均代码量提升，会让人类对现实和虚拟的支配能力达到空前的高度。而在支配方式的选择上，台前调度确实是个不错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