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会注意到，近期加州油价高得令人咋舌，每加仑普遍在6到7美元之间徘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对普通驾驶者来说，钱&包的压力实实在在摆在那里。不过，事情或许有了转机——一项拟议中的集体诉讼若能顺利推进，加州居民有望获得某种程度的法律救济。

这场诉讼是在6月22日提起的，地点是加利福尼亚州东区联邦法院。被起诉的对象不是一家两家，而是多家主要加油站运营商，包括BP、沃尔玛、Marathon Petroleum、7-Eleven、Albertsons和Circle K这些熟悉的名字，范围覆盖加州超过1700家加油站。问题出在哪？答案是AI定价软件。原告指控这些运营商使用了由Kalibrate Fuel Systems提供的AI定价工具，通过采集竞争对手的价格数据来影响自家油价的设定。

据原告方测算，在那些广泛采用该自动化软件的地区，每加仑汽油价格比正常市场竞争条件下高出约30美分。诉状中的措辞相当直白，将这一行为定性为“由算法定价公司Kalibrate与加州多家大型燃油零售商共同策划的非法算法价格操纵行为”。要知道，加州原本就是全美油价最高的州之一，哪怕只是微小的涨幅，对普通消费者而言也会被放大成不小的负担。

截至发稿，Kalibrate方面尚未对置评请求作出回应。

打击算法价格操纵

这场诉讼的法律依据，很大程度上来自加州今年早些时候正式生效的一部新法——AB 325。这部法律的矛头直指算法价格操纵行为。简单来说，AB 325为原告在反垄断诉讼中提供了更坚实的法律支撑，允许其主张竞争者之间通过共享同一套定价算法，实质上形成了合谋限制交易竞争的局面。同时，它也降低了依据加州主要反垄断法《卡特赖特法》提起诉讼的门槛。

加州能源委员会石油市场监督部门的发言人表示，他们一直在密切监测燃油市场，并已就AB 325的规定，正式通知了燃油炼化商、经销商和零售商。“石油市场监督部门将持续与市场参与者保持沟通，确保他们充分了解在加州应履行的法律义务。”这位发言人接受CNET采访时如是说。

另据透露，本月早些时候，加州能源委员会还发出过警告：在伊朗局势引发油价上涨的背景下，品牌汽油的价格可能大幅高于普通汽油。此前，该委员会已经针对加州的高价加油站展开了调查。

这次诉讼有三名加州居民作为原告代表：来自丘拉维斯塔的乔尔·卡斯卡尼、霍姆兰德的保拉·哈特曼，以及马里斯维尔的克里斯特尔·特恩鲍。三人都表示曾在使用Kalibrate燃油定价系统的加油站以虚高价格加过油。诉状虽然没有明确列出原告要求的具体赔偿金额，但明确要求获得补偿性损害赔偿，并申请判决三倍于实际损失的惩罚性赔偿。

诉讼的时间节点也很微妙——就在不久前，Kalibrate刚刚推出了一款移动应用程序，允许燃油零售商通过手机直接设定油价。产品说明称，该应用具备“增强型市场洞察、全新移动操作功能以及AI驱动的定价辅助功能，旨在为定价决策提供更清晰的参考依据”。

动态定价与监控定价的争议

说到底，动态定价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自算法被纳入企业销售系统以来，这一现象已经存在了几十年。公众最熟悉的案例莫过于Uber的高峰时段溢价机制和航空公司的机票浮动定价。就在上个月，世界杯门票价格因供需关系驱动而创下历史新高，引发了大批球迷的批评。对此，美国商会还为动态定价进行了辩护，指出在抢购热潮过后，票价随即出现回落。

但近年来的变化在于，企业掌握了关于消费者的大量数据，并借助AI技术实施了所谓的“监控定价”。这种定价方式与传统的动态定价有本质区别——它不是基于市场需求或区域条件，而是根据收集到的个人信息来判断某位消费者愿意支付的价格上限，进而有针对性地制定报价。可以理解成，商家不是看市场行情，而是看你这个人来定价。

纽约州已经于去年12月立法限制监控定价，并于近期正式施行。加州立法机构也正在推进相关立法，AB 2564法案旨在禁止零售商依据个人信息制定差异化价格。包括电子前哨基金会在内的众多数字权利与隐私倡导团体表态支持这一禁令，认为“监控定价有损隐私保护、社会公平与价格透明度”。

Q&A

Q1：Kalibrate燃油定价软件是如何操控油价的？

A：根据诉讼内容，Kalibrate Fuel Systems开发的AI定价软件通过收集竞争对手的价格数据，自动计算并设定燃油售价。当多家加油站同时使用这套软件时，实际上形成了一种隐性的价格协同机制。原告测算显示，这种机制导致油价比正常市场竞争条件下每加仑高出约30美分，被定性为借助算法实施的非法价格操纵行为。

Q2：加州AB 325法律对算法定价有哪些具体限制？

A：AB 325是加州今年新生效的反算法价格操纵法规。它的核心作用有两点：一是为原告提供反垄断诉讼依据，允许其主张竞争者共享同一定价算法构成合谋限制竞争；二是降低了依据加州《卡特赖特法》提起相关诉讼的门槛，使此类案件在司法实践中更容易推进。目前加州能源委员会已就该法律正式通知了燃油市场各参与方。

Q3：监控定价和动态定价有什么区别？

A：动态定价是根据市场需求、竞争状况或区域市场条件来调整价格，典型的例子是航班票价随供需波动；而监控定价则是企业利用收集到的消费者个人数据，判断某位用户愿意支付的价格上限，进而制定差异化报价。监控定价因涉及对个人隐私数据的商业化利用，被认为对隐私保护、社会公平和价格透明度均存在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