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泛黄的准考证，搭配近期的影像资料，将中国人工智能高等教育的发端，回溯至1978年。书写这一历史篇章的，正是浙江大学。

1978年的“超前”布局

1978年，中国恢复高考仅仅进入第二年，计算机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仍是一个陌生的概念，人工智能更是鲜为人知的冷门领域。就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浙江大学完成了一次极具远见的学科布局。

中国计算机科学家、人工智能研究的早期开拓者何志均，在组建浙大计算机系时，并未局限于传统的计算范畴，而是直接将“研究人工智能理论，设计新型计算机”写入了建系方案。更具开创性的是，他在当年的硕士招生简章中，首次设立了“人工智能”这一专业方向。这一年，该方向仅招收到5名研究生——其中一位，便是后来的中国工程院院士、浙江大学原校长潘云鹤。潘院士后来回忆道，当时大家对人工智能的认知，大致停留在“计算机领域的一种全新应用技术”，具体要学习什么，谁心里都没有底，完全是凭着对新技术的好奇与探索欲，一步步摸着石头过河。

跨越时空的肯定：钱学森的来信

这一早期的拓荒行动，很快引起了科学界泰斗的关注。1991年，80岁高龄的钱学森亲笔给潘云鹤写了一封三页长信，直言不讳地指出：“计算机只会‘计算’，可以说笨透了，一点聪明都没有！我们的任务是寻找突破口！您指出了突破口，这非常了不起！”

钱老所指的“突破口”，正是通过形象思维来弥补传统计算机纯逻辑推理的不足，实现人机协同，让机器真正变得“聪明”。这一判断，不仅精准点明了早期人工智能研究的核心痛点，也与后来AI模拟人脑思维、实现智能决策的发展趋势高度契合。可以说，这份来自科学泰斗的认可，是对浙大AI探索方向的一次跨越时空的强力背书。

从“5人火种”到“学科高地”

1978年的这5名研究生，无异于中国AI高等教育的“第一簇火种”。在何志均教授和这批先行者的不懈耕耘下，浙大的AI学科走出了一条长达近半个世纪的代际传承之路：

1981年，浙大成立人工智能研究室；1987年，该研究室升格为国内最早的人工智能研究所之一——AI研究正式迈入建制化轨道。在本科层面，尽管1978年开启的是研究生培养，但浙大于2019年获批成为全国首批设立人工智能本科专业的高校，将AI教育推向规模化。近年来，投入力度持续加大：2025年，浙大正式成立人工智能学院；2026年，又在教育部新增的交叉学科目录中，率先获批并招生“具身智能”“储能科学与工程”“智能工程与创意设计”三个前沿交叉本科专业，将AI技术与实体机器人、能源系统进行深度融合。

历史的回响

今天，当人工智能成为高校最热门的报考方向、全社会热议的焦点时，回望1978年那5位懵懂入学的先行者，他们的成功绝非偶然。支撑这一切的，是老一辈科学家紧跟国际前沿后的战略眼光，以及数十年如一日的执着坚守。从最初仅靠5名研究生拓荒，到如今构建起覆盖全校AI通识必修课、延伸至顶尖科研的全链条生态，浙江大学1978年的这次“押注”，无疑是中国科技发展史上一个极具远见的历史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