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天幕上的形态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呈现周期性的月相演变。从纤细的月牙到丰盈的圆月,再逐渐消瘦为残月,每一次形状的转换都深深吸引着地上人们的目光,引发无限遐想。
先看那弯弯的月牙儿。它形似一把玉梳,又宛如姑娘羞怯地掩着半边脸庞。人们常说月亮最是善良多情,谁若有哀愁,她便会温柔地注视;若不忍再看,便垂下眼帘,只留下一抹朦胧的光辉。那光虽然淡薄,却足以将昏暗的屋子染成温柔的灰白色。

新月则显得更为矜持典雅。它高高悬挂在天际,向水面洒下淡淡的银光,仿佛连空气都多了一丝清冽的凉意。巴金在《家》中曾描绘:晚香楼在银光下静静耸立,楼前白灿灿的花、山、石壁、桃树柳树,各有各的色彩与形态——这一切沐浴在月光中,似乎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立波在《山乡巨变》里对月牙的刻画同样动人心弦:虽然离满月尚远,但那股柔和清澈的光辉已遍洒人间。山峰、竹林、田塍、屋宇、篱笆和草垛,统统笼罩在一望无际的洁白朦胧的轻纱薄绡之中,显得缥缈而神秘。
待到满月时分,月亮又呈现出另一番光景。鲁迅在《白光》中形容,天空清碧如海,月亮泻下的寒冷光波好似一面新磨的铁镜。巴金同样描绘过满月之美:白亮亮的水面铺满月光,圆月在水中浮沉,被微波搅成椭圆形;一颗石子落水,将明月冲散成一个大圆,水面的涟漪虽渐渐消失,却久久萦绕不去。
而残月,则带着几分凄清与寂寥。郭沫若在《月蚀》里写道,浦东夜空中月亮残缺苍白,月光照在黄浦江上,江水竟泛着青色。江心的游船彩灯回转,仿佛是在救月——可那吞食月亮的"天狗",不正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么?
若是用望远镜观测,又是另一番景象了。月球表面与火星相似,布满了环形山、盆地、大海和峡谷。没有水,没有生命,更没有传说中的嫦娥、玉兔和桂花树。但最动人的,或许是它从后山升起的那一刻:像个害羞的姑娘,先露出半个脸庞,悄悄窥视人间,确认四下无人后,才一闪身出现在天空中——晶莹剔透如水晶球,青辉四射像一盏明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