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再次盗取 15 亿美元加密货币

2 月 21 日，加密货币交易所 Bybit 遭遇了一场高达 15 亿美元的黑客攻击。这一事件，再次将朝鲜黑客组织“拉撒路集团”（Lazarus Group）推到了聚光灯下。

近年来，这个组织可谓战果累累：从 KuCoin 交易所被盗、Ronin 跨链桥被攻破，到 Defiance Capital 创始人的个人钱&包被黑，背后几乎都有他们的影子。你可能会好奇：作为全球最封闭的国家之一，朝鲜是怎么在数字战场上培养出如此惊人的力量的？

从传统军事角度来看，朝鲜确实难以与美韩联盟正面抗衡。但网络战，恰好为其提供了一个“四两拨千斤”的战略杠杆。正因如此，从 20 世纪 80 年代起，朝鲜政府就开始大力投入黑客培训，内部将其称为“秘密战争”。

2007 年叛逃至韩国的朝鲜人张世烈（Jang Se-yul），曾就读于朝鲜顶尖工科学校——美林大学（Mirim University，现更名为朝鲜自动化大学）。大学期间，他和其他学员一起修读了由 121 局开设的课程。毕业后，张世烈加入了朝鲜政府侦察总局，而 121 局正是其旗下的精英间谍机构。也是在那时，他开始接触到 121 局中的顶尖黑客。

张世烈后来在接受《商业内幕》（Business Insider）采访时表示，相比朝鲜的核威胁，其网络战威胁更实际，也更危险。他直言：“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一枪未发，战争已然打响。”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贫困且资源匮乏的国家，为何要下大力气发展网络战？

张世烈的回答很直接：培养一名黑客的成本极低。

熟悉朝鲜社会结构的人都知道，这个国家将民众分为基本群众（核心阶层）、复杂群众（普通中间阶层）、敌对阶级残余分子（地主、富农后代等）三大类，其下又细分为 56 个阶层。这些阶层分类都记录在居民台账上，是干部录用时的重要依据。世界朝鲜研究中心理事长安赞日表示，过去朝鲜选拔黑客时也很看重出身背景——毕竟如果忠诚度降低，会对体制构成直接威胁。

直到后来，随着国际社会对朝鲜实施全方位制裁，赚取外汇的合法途径受阻，网络攻击才成为他们非法获取外汇的主要手段。这反倒给网络战人才开辟了一条特殊通道，真正做到“不拘一格降人才”。

张世烈的母校——自动化大学，就是朝鲜黑客培养的核心基地。他透露：“每个班级只招收 100 名学生，但申请者多达 5000 人。”可以说，这相当于大学入学考试的强化版。一旦申请成功成为黑客，就能跻身朝鲜最上层那 1% 的人群——只不过这个过程极其艰辛。

这些年轻黑客出师前，要接受近 9 年的严格训练，其中最小的从 17 岁就开始接受训练。

在校期间，他们每天上六节课，每节课 90 分钟，学习各种编程语言和操作系统。每天花大量时间分析微软的 Windows 操作系统等程序，研究如何攻破美国、韩国等敌对国家的电脑信息系统。除此之外，核心任务是开发出属于他们自己的黑客程序和电脑病毒，绝不依赖外界现成的工具。

张世烈的看法是：朝鲜黑客的技术水平丝毫不逊于谷歌或中情局的顶级程序员，甚至可能更胜一筹。从入学第一天起，这些“黑客小将”就被赋予了明确的使命和目标。他们会被分成不同小组，专注攻击不同的国家和地区，比如美国、韩国和日本。一旦被分入特定的“国家组”，黑客们会花费近两年时间潜入该国，学习当地的语言和文化知识，力求在技术之外也不露破绽。

张世烈提到，他有一个朋友就在 121 局的一个海外部门工作，表面上是一家朝鲜贸易公司的职员。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且他所在的公司也在正常经营业务。

网络战的特殊性，让这些年轻黑客能够自由使用网络，第一时间掌握国外的最新动态。他们深知自己的国家“封闭保守”，但这丝毫不会动摇他们的爱国之心与对领袖的忠诚。“哪怕有人强行劝说，甚至给他们提供韩国总统府的工作，他们也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张世烈这样评价道。

当然，一旦成为黑客，就意味着金钱与特权。年轻黑客的月薪可达 2000 美元，是驻外大使月薪的两倍。除此之外，他们还能获得平壤市中心超过 185 平方米的豪华公寓，并且可以将家人迁至首都——这些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条件。

在键盘取代导弹的新时代，这些年轻黑客的键盘，将成为悬在加密货币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