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代币价格曾一度飙升得令人咋舌,争议从未间断,就连硅谷巨头也开始严格限制员工使用,此事当年屡登媒体头条,引发广泛关注。

但有趣的是,如果你真正体验过AI订阅服务,就会发现代币消耗背后隐藏着巨额隐形补贴——部分补贴力度甚至高达订阅费用的70倍。随着OpenAI和Anthropic相继步入IPO冲刺阶段,市场开始思考:上市后,它们是否会重演互联网时代滴滴、Uber的老路——先烧钱补贴抢占市场,再通过提价回本?有分析对这些公司的订阅模式进行了深入拆解,利用AI模拟各类真实任务、测算API消耗,结果发现一个反常规律:套餐价格越高,补贴比例越大。换言之,这是一种“反向定价”策略——用高额补贴锁定企业决策者,随后顺势将其整个团队和业务线纳入体系。
这种“亏损换规模”的打法,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已被滴滴、Uber和美团充分验证。核心逻辑在于:用户在补贴期间被“粘住”,更换平台的成本高得令人望而却步。
然而,AI领域恐怕难以复制这一策略。原因在于不同AI平台的接口正在快速标准化,主流开发框架普遍支持多模型灵活切换——开发者一天之内就能将API调用从Claude转到GPT或Gemini。普通用户操作更为简便,只需动动手指即可更换服务商。代币本质上是一种标准化资源,无论哪家公司发行,属性都完全相同。这意味着,一旦补贴停止,用户会用脚投票,哪家价格低就去哪家。
更值得关注的是,复杂任务(如编写代码、进行文档分析)单次对话消耗的代币量,是普通对话的5到30倍。100美元的Claude Max订阅套餐,一次编程任务就可能用掉近100美元的代币额度。Uber的CTO甚至透露,该公司四个月内就耗尽了2026年全部的AI预算。如此消耗速度,再多的补贴也难以支撑。
再来审视这场补贴大战中,交战双方各自的资金来源。谷歌每年拥有超过3000亿美元的广告收入,这笔资金无需向任何人解释即可自由支配。用广告收入补贴AI代币,好比拥有油田的人与别人打加油站价格战。而OpenAI和Anthropic的底牌完全依赖融资——OpenAI融资超过1800亿美元,估值突破8500亿美元;Anthropic融资超过1300亿美元。这些资金均来自期望上市后获取回报的投资者。谷歌风投创始人比尔·马里斯直言,如果谷歌将代币价格压低80%,OpenAI和Anthropic的商业模式将直接崩塌。这位曾孵化Waymo和Google X的高管更直白地指出:一旦Gemini API价格降至四分之一,且质量不相上下,企业客户必然流失,而竞争对手根本没有“印钞机”来跟进降价。
实际上,大模型之间的技术壁垒正在急剧缩小。今天的技术优势,三个月后可能就被赶超——这与当年iPhone碾压诺基亚那种代际差距完全不同。AI模型的竞争更像一座沙坝,潮水涌来便瞬间瓦解。Meta可以发布开源免费模型,中国有DeepSeek和字节跳动,亚马逊也在自主研发模型。一旦某家降价,竞争对手立刻跟进,最终引发惨烈的价格战。历史经验表明,这种模式通常只有少数企业能存活下来、垄断市场并掌握定价权——正如当年的亚马逊。
但也存在另一种可能:AI彻底转化为标准化基础设施,类似水电、带宽、云存储。产品差异微乎其微,用户切换成本极低,竞争会将价格死死压在成本线附近,利润趋近于零。
到这一步,OpenAI和Anthropic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应对手段。它们既无法像谷歌那样烧广告收入,也无法依靠技术差距维持高价。如果AI真的走向“水电煤”式的基础设施竞争,那么这场战争将没有真正的赢家——只会是一场无休止的马拉松。美团创始人王兴曾言,有些战斗的目标不是击败对手,而是确保自己仍在牌桌上。OpenAI的高估值表面上是为训练模型烧钱,实则为了继续烧钱以参与价格战。谷歌决定降价80%,并非真想消灭谁,而是像当年免费提供Android系统一样,确保自己在AI时代的核心位置。Anthropic则将旗舰产品Fable 5的API价格直接翻倍——输入每百万代币10美元,输出每百万代币50美元——这本质上是在主动筛选愿意为高端功能付费的大客户,因为靠消费者端的补贴根本敌不过谷歌。
话说回来,每一次价格战都在推高AI应用的整体规模:带来更多数据、更多场景、更多开发者,也让所有参与者的模型变得更强。这不是零和博弈,而是一场人人皆可变强的竞争——只是谁都难以从中获取暴利。就像140年前爱迪生与西屋争夺电力标准,最终电力行业成为无人能垄断的基础设施。从趋势来看,比尔·马里斯的言论可能预示着更大的走向:AI领域的代币,最终不会属于任何一家公司。对OpenAI和Anthropic而言,无论技术多么先进、资金多么雄厚,“靠AI赚大钱”的目标或许注定难以实现。它们奋力打造的东西,很可能演变为下一代社会的“水电和公路”。而对用户来说,只要补贴战还在继续,大家就能继续用20美元的成本享受400美元算力的红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