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880元观赏一场话剧,却看到台上三位主演全程依赖提词器念台词,念错后甚至还嬉笑——“Oh no说错词了”。观众愤而要求退票,导演却理直气壮地回应:“本就没要求演员背词。”
这是先锋艺术创新的表现?还是舞台基本功的严重缺失?
6月17日晚,舞台剧《文城》作为阿那亚戏剧节开幕大戏首度上演。这部改编自余华同名小说的话剧,邀请了“三金影后”周冬雨、“戏疯子”段奕宏以及导演陈明昊亲自登台,票价区间为480元至880元,更有观众以1280元溢价购入场券。冲着余华IP与豪华演员阵容奔赴现场的观众,最终看到的,却是一场令人失望的“明星剧本朗读会”。
周冬雨全程仰头紧盯提词器,眼神几乎无法离开提示内容,下半场更是直接捧着纸质台本朗读。导演陈明昊全程手持剧本低声念词,面对质疑,他回应:“我是导演,无需背词。”段奕宏前半段勉强实现脱稿,但后半段也开始翻开稿子。更令人震惊的是,三人照着稿子念还能出现二三十次口误。当周冬雨念错台词后,随口调侃一句“Oh no说错词了”——现场原本沉重的剧情氛围瞬间崩塌。
有观众在社交平台直接发文劝退:“《文城》,建议你们退票!形式远大于内容,周冬雨出来走两趟,上楼边喝茶边读稿子……对着本子都念不溜,还把观众当傻子?”说到底,这根本不是什么先锋艺术,而是直白地将观众视为实验对象。

导演的“澄清”,是对职业底线的公然挑衅
面对排山倒海般的质疑,导演陈明昊的回应堪称灾难级公关。他表示:手持剧本、依赖提词器是刻意设计的先锋戏剧表现形式,旨在打造纪实、松弛的舞台效果。翻译一下即——不是我没要求,而是我故意不设要求。这一番“澄清”比不背台词本身更令人愤怒,因为它暴露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整个制作团队对舞台剧演员应有的基本职业素养,缺乏最基础的敬畏。
台词功底究竟有多关键?凭借《我的团长我的团》斩获白玉兰奖的段奕宏本人曾坦言:“台词就是我们的一条腿。”上游新闻的评论一语中的:“背台词从来不是目的,它是手段——它把演员的注意力从‘下一句是什么’中解放出来,让你真正去‘演’的手段。”一台长达150分钟的话剧,演员若不背词,全部精力都在“下一句台词是什么”上,拿什么去塑造角色?拿什么去传递情感?又拿什么对得起台下花费880元购票的观众?
“先锋”绝不能成为遮羞布。你可以突破第四面墙,可以实验全新的叙事手法,可以挑战观众的观剧习惯——但你不能把“不背词”包装成艺术创新。这并非创新,而是偷懒。杭州某剧场项目负责人的观点很到位:舞台提词器并非不可用,但其功能应是“保险”,而非“拐杖”。赖声川曾公开表示,有年轻演员请对手把台词贴在身上蒙混过关,根本不愿背词,“我完全不想跟这样的演员合作。”

话剧不同于影视剧,没有重来的机会
话剧与影视剧的根本区别是什么?影视剧可以分段重拍、后期修补,一句台词错了可以再来一条。而话剧是现场直播式的表演,没有重来的可能。正因如此,脱稿表演是舞台剧演员最基本的职业要求。当演员站上舞台,台词就是他跟观众之间唯一的桥梁。如果桥都没有修好,让观众如何走过去?
有网友一针见血地指出:“演员如果不想下苦功,就别碰话剧,内娱请别玷污话剧这个领域。”880元的票价,观众买的是完整的角色呈现,不是来观看明星现场念稿的。
这场闹剧最讽刺之处在于:导演的解释,比不背词本身更伤害整个行业。如果“不要求背词”可以成为一场售票公演话剧的最新理由,那以后是不是可以“不要求走位”“不要求情绪”“不要求排练”?舞台是神圣的。但神圣不是喊出来的,最基本的保障,也应该是一句台词一句台词背出来的。你可以用提词器蒙骗自己,但绝骗不过台下观众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