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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伟达1400亿收编Groq 黄仁勋并购逻辑与收购史

时间:2026-06-19 13:52
英伟达以约200亿美元获取Groq技术授权并吸纳其核心团队,实现“非收购胜似收购”的效果。其历史上收购克制,多聚焦算力、互连等关键节点,如2019年收购Mellanox。近年通过类收购规避监管,强化AI推理、网络与软件生态,体现黄仁勋以补齐能力为核心的并购逻辑。

“英伟达史上最大金额收购”——此事最终被证实是一场乌龙。

不过,外界也并非全责。说到底,英伟达斥资200亿美元,不仅获得了Groq的技术授权,还将包括创始人本人在内的核心团队整体招致麾下。

Groq这家公司虽然依旧独立存在,但英伟达所想获取的资源,已基本尽收囊中。

英伟达方面反复强调“这不是收购”,外界对此不过付之一笑——谁都清楚,这番话是说给监管机构听的。

这种“非收购,胜似收购”的交易模式,在如今的硅谷AI圈,在巨头与初创公司之间,已成为常规操作。

而黄仁勋这位“花样收购大师”,自然也迅速掌握了这套玩法。

回顾英伟达过去三十多年的收购历程,你会发现,这家公司并非依靠疯狂并购来扩张版图。相反,它始终将并购视为一种高度克制的战略工具。

从2000年收购3dfx资产,到2019年拿下Mellanox(这才是英伟达历史上真正意义上的最大收购),再到近年来围绕AI软件、调度和基础设施的系列小规模并购,英伟达的每一次出手,几乎都精准踩在了产业结构即将发生变革的关键节点上。

比起“做大做强”,英伟达更关注的是,能否借此掌控技术演进中的核心环节——算力、互连、软件栈和生态入口。

这种以补齐能力、锁定节点为核心的收购逻辑,使其出手次数虽不多,但长期来看,却持续放大了技术和平台优势。

近两年,英伟达的收购/类收购步伐明显加快,但同时,它也完成了身份转换:作为新晋巨头,它必须开始低调行事。

01

英伟达对Groq的这番操作,并非正式收购,但实际效果与收购几无二致。

一切始于一场误会。

当时多家媒体报道称,英伟达同意斥资200亿美元,收购AI推理芯片初创公司Groq。

这无疑是件大事。若交易达成,将刷新英伟达历史收购金额纪录,远超2019年69亿美元收购Mellanox的规模。

更关键的是,Groq创始人Jonathan Ross曾是谷歌专用芯片TPU团队成员,而今年谷歌TPU大有瓜分英伟达GPU份额之势。因此,这桩收购迅速引发广泛关注——外界普遍认为,黄仁勋面对谷歌攻势坐不住了,准备通过一笔巨额收购来应对。

但英伟达很快出面澄清,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我们没有收购Groq。从技术层面看,我们只是达成了非独家授权协议;在人才方面,我们只是聘请了一些Groq工程师加入团队。

不过,仔细推敲此事,颇为耐人寻味。

英伟达仅否认了“收购”这一定性,但对200亿美元金额以及具体聘请了Groq的哪些人员,并未做进一步否认。那么,根据此前的广泛报道,Groq创始人兼CEO Jonathan Ross、总裁Sunny Madra等核心高管及团队将加入英伟达,这极有可能是事实。

那么,即便从定义上看,这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收购”,甚至连技术授权都是“非独家”的。但Groq作为一家初创公司,失去了创始人及核心高管等骨干力量,技术也被行业巨头掌握。它的命运基本已定——即便不会立刻消亡,也很难再以行业挑战者的姿态快速成长。

这家成立于2017年的芯片初创公司,此前发展极为迅速。就在今年9月,还刚完成一轮7.2亿美元融资,估值达到69亿美元。

换言之,英伟达虽未行收购之实,却达到了收编Groq的目的。

这样做的好处不言而喻。通过“变相收购”,既能以更低成本(无需买下整个公司的资产负债),又能规避反垄断监管压力。

这种操作方式,在如今的硅谷,已成为巨头们心照不宣的常规策略。

去年3月,微软便用极其相似的手法“掏空”了AI初创公司Inflection AI。微软支付6.5亿美元,获得其技术授权,随后将创始人苏莱曼、Karén Simonyan以及公司大部分员工吸纳至微软。苏莱曼一上任便担任AI首席执行官,直接向微软CEO纳德拉汇报。

去年8月,谷歌以约25亿美元获得Character.AI技术授权,同时吸纳了包括创始人在内的核心团队,也完成了一场“变相收购”。作为AI赛道曾经最受瞩目的独角兽之一,Character.AI就此走向终点。

今年6月,Meta豪掷149亿美元注资数据标注公司Scale AI,买下49%股份,并将其联合创始人招入麾下,后者也成为公司AI一把手,直接向扎克伯格汇报。

这三个案例,与英伟达对Groq的做法如出一辙。

英伟达并非只对Groq如此操作。就在几个月前的9月,英伟达以9亿美元获得初创公司Enfabrica的技术授权,并聘请了该公司CEO及其他若干员工。

“技术授权+团队加盟”的“类收购”模式,英伟达已运用得相当娴熟。

02

近两年,英伟达的投资步伐明显加快,其中既包括常规投资,也涵盖收购和类收购。

《金融时报》曾盘点称,2024年英伟达全年投资总额达10亿美元,参与了50轮融资及多起企业收购,这一数字显著高于2023年的8.72亿美元和39轮融资。

而根据Crunchbase数据,截至2025年12月15日,英伟达(包括直接投资及NVentures)共计出手83次,涉及76家企业。

若再算上其对英特尔、Anthropic、OpenAI、xAI、CoreWeave等多笔“循环交易”,英伟达公开出手近90次,大约是2024年的1.6倍。

单看收购节奏,英伟达成立至今,历史上的收购/类收购约有30例。其中大部分年份,该数字均在3以下,少数年份如2020年达到4。但在2024年,英伟达共有7例收购/类收购,2025年也已多次出手。

仔细审视英伟达具体投资和收购了什么,可以发现黄仁勋出手虽多,但思路清晰。

根据不完全统计,2025年英伟达至少有6起收购/类收购:

· 3月,以3.2亿美元收购Gretel Technologies,一家专注于AI数据生成的初创公司,旨在提升数据隐私与合成数据能力。

· 4月,收购AI初创企业Lepton,具体细节未披露,目的在于扩展AI模型优化能力。

· 6月,收购加拿大AI软件开发商CentML,金额未披露,聚焦机器学习服务以加速AI工作流。

· 9月,以9亿美元通过技术许可和招聘方式,整合Enfabrica的AI网络芯片技术与团队。

· 12月,收购SchedMD,该公司开发了开源工作负载管理系统Slurm,用于优化高性能计算和AI训练。

· 12月,斥资约200亿美元通过技术许可和招聘方式,整合Groq,强化AI推理芯片竞争力。

2025年英伟达的投资与收购,呈现出一条清晰的主线:AI。从硬件优势出发,持续向软件、调度和开发入口延伸,将GPU的竞争升级为平台生态的竞争。

无论是收购Slurm调度系统背后的SchedMD,还是并入CentML这类效率优化团队,英伟达的目标都不是扩大产品线,而是掌控算力体系中的关键节点。

同时,通过NVentures的高频投资,英伟达在模型、互连和开发工具等方向提前卡位;而在监管敏感领域,则通过Groq式的“技术授权+团队加盟”,低调完成能力整合。

仍以Groq和Enfabrica为例。

Enfabrica成立于2019年,本质上是一家做“AI数据中心内部高速互连”的芯片公司。公司名称本身已说明一切,“fabric”即“织物”之意。英伟达的GPU好比一根根毛线,Enfabrica专攻的正是让毛线织成“织物”的技术。

简单来说,当大量GPU不再仅插在同一块主板上,而是分布在机架、机柜甚至多个机房时,如何让它们“像在同一块板子上一样协同工作”?这正是Enfabrica要解决的问题。

如今,单个数据中心的GPU数量从几百、几千已膨胀到几万甚至几十万,这些海量GPU之间如何顺畅协同,对英伟达至关重要。

与Enfabrica相比,Groq所处的位置更为敏感。

Groq本身并非GPU公司,而是一家主打确定性推理的AI芯片公司。其核心卖点是通过高度专用化的架构,追求极低延迟和稳定吞吐。

这条技术路线与英伟达并不完全重叠,但一旦规模化,理论上可能在特定推理场景中绕开GPU体系,对英伟达形成潜在替代。

如果说Enfabrica是英伟达在“如何将GPU织成一张更大的网”上的提前布局,那么Groq更像是一种防御性整合:在新架构、新范式尚未成熟之前,先将其吸纳进既有算力秩序,确保未来竞争仍在自己设定的规则之内。

从今年英伟达的收购/类收购可以看出,黄仁勋关心的是,哪些环节一旦失守,整个算力体系便会松动。

Enfabrica解决的是“GPU越来越多、越来越分散,如何仍能像一台机器一样工作”的问题;Groq则代表了另一种风险——如果有人能绕开GPU,将推理重新定义,是否会改写规则。

英伟达对两者的处理方式不同,但逻辑一致:该收的收,该提前按住的按住,不等威胁成型,便先一步掌握主动权。

03

若将视野拉得更远,在成立的三十二年里,英伟达的收购/类收购约有30例(值得注意的是,英伟达并未对所有类似案例进行公开披露,因此这一数字仅为结合第三方报告等做出的估算)。这个数量,其实算不上“多”。

与其将英伟达与谷歌、微软等平台型巨头相比,不如将其放回半导体同行的坐标系中审视。

AMD和英特尔作为英伟达的直接竞争对手,历史上的收购案例数量分别约为15例和100例,且两者均有五十多年历史。单纯从数量上看,三家并未拉开数量级差距。

有趣的是,英特尔尽管收购案例更多,但“留存率”明显偏低。

最典型的例子,是英特尔2010年以77亿美元高价买下McAfee。由于战略上极不协同,外界也对一家CPU公司收购纯杀毒软件感到困惑。英特尔折腾十年后,最终在2021年以40亿美元的价格“贱卖”了McAfee。

这些年来,英特尔此类操作屡见不鲜。许多并购当时都能给出理由,但后来不是被卖掉,就是被边缘化,甚至直接放弃。

对英特尔而言,并购更像是一种“试路”方式——看到新方向,就先买进来试试,走不通再换一条路。

回顾英伟达过去三十多年的发展轨迹,不难看出黄仁勋一以贯之的收购哲学:只收对的,不执着于数量,也不拘泥于形式上的“完整收购”。

对他来说,并购不是财务工程,也不是规模竞赛,而是一种工具——能否获得关键能力、关键人才,才是唯一标准。

黄仁勋始终非常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2000年对3dfx的“变相收购”,是最具代表性的案例。

上世纪90年代末,3dfx曾占据整个3D图形产业的顶端,Voodoo显卡几乎是“高端显卡”的代名词。3dfx甚至曾有机会收购英伟达,但因高管认定后者已“气数将尽”而未出手。最终,英伟达后来居上,将3dfx按在地上摩擦。

当3dfx运营崩溃、深陷财务危机时,英伟达并未接盘整家公司,而是以约1亿美元买下其核心资产、专利和一百多名工程师。

一年后,3dfx正式破产,债权人随即起诉英伟达,认为这是一笔不合理的低价交易。

庭审中,黄仁勋出庭作证,直言自己真正看重的并非品牌或库存,而是工程师团队——据他估算,这些顶级人才的价值就已接近“每人一千万美元”。最终,法院判英伟达胜诉。

这起案件几乎成为黄仁勋收购逻辑的注脚。公司的外壳值不值钱并不重要,关键的能力和人才,才是核心。

在公司早期,这种克制的收购主要围绕3D图形与GPU核心能力展开。2000年前后至2010年之前,英伟达的收购对象多与图形渲染、图形软件栈和底层技术相关,目的非常明确:稳固自己在3D图形领域的领先地位,而非横向扩张业务版图。

当然,英伟达也并非未走过弯路。

最典型的,便是对移动芯片领域的长期尝试。2003年,英伟达以约7000万美元收购MediaQ,正式踏入移动芯片市场;随后十多年间,公司持续投入,并围绕移动SoC方向进行了一系列收购与技术整合。

但直到2015年,英伟达才正式宣布退出手机芯片战场,承认这条路并不适合自己。

值得注意的是,与英特尔“不好用就丢掉”不同,黄仁勋非常善于“败中求胜”。

移动时期积累的芯片设计、低功耗计算和系统集成经验,后来被顺势转移到了汽车和机器人领域;Tegra芯片虽在手机市场失利,却最终拿下了任天堂Switch的核心位置,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挤掉”了曾经的老对手AMD。

真正的战略转向,发生在2013年前后。随着深度学习浪潮逐渐显现,黄仁勋率先意识到GPU在这一领域的潜力。

到2016年,英伟达开始系统性地向数据中心和AI芯片倾斜资源,其收购与类收购的重心也随之明显转向:不再围绕图形本身,而是集中在算力、软件栈、效率和生态入口。这条主线,一直延续至今。

04

英伟达的收购之路还有一个显著特点,即黄仁勋特别懂得“见好就收”“及时转舵”。

这还得从英伟达历史上第一大收购案例说起。

如果说英伟达早期的收购更多是围绕主航道的耐心加固,那么2019年对Mellanox的69亿美元收购,则是一次毫不掩饰的大胆出手。

这是英伟达历史上金额最大的一笔并购,当时也一度引发市场质疑:一家以GPU著称的公司,为何要花如此高昂的代价去收购一家做高速网络的公司?

答案并不复杂。

随着计算从单机走向数据中心,GPU的性能已不再是唯一瓶颈,真正决定上限的,是数据如何在成千上万颗芯片之间流动。

没有高速、低延迟、可规模化的网络,GPU只是“孤岛算力”。

Mellanox在InfiniBand和高速以太网领域的地位,正好补上了英伟达最关键、也最难自研的一块拼图。事后看来,若没有这笔收购,英伟达很难在随后的AI浪潮中,将GPU真正推成数据中心的基础设施,而不仅仅是一块性能突出的计算卡。

这种“大手笔”思路,在次年得到了进一步延续——英伟达试图收购ARM。

当时软银寻求退出,英伟达迅速出手,希望将这家掌握全球CPU架构命脉的公司收入囊中。一旦成功,英伟达将同时握住GPU、网络和CPU生态的关键入口,其野心不言而喻。

但这一次,现实给出了明确的回应:交易在全球多个司法辖区遭遇强烈反垄断阻力,最终被迫放弃。ARM交易的失败,也让英伟达正式被各国监管机构“盯上”,成为反垄断审查的重点对象之一。

从那以后,英伟达的收购节奏出现了明显转向。再也没有体量接近Mellanox或ARM的超级并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规模更小、目标更明确的出手,更多集中在软件、调度、效率工具和开发层面。

无论是直接收购,还是通过资产买断、团队并入、授权加人才引入等“类收购”方式,英伟达都在刻意降低交易的可见度和监管风险。

黄仁勋不需要通过并购来“证明存在感”。在监管压力下,他及时转换思路,极其耐心地寻找那些刚好能补全英伟达拼图的初创公司。

这些公司往往规模不大,但位置很关键;名气不高,却卡在未来演进的关键节点上。

相比一次性吞下整个公司,黄仁勋更在意的是,能否将能力、路线和人,精准地纳入自己的体系之中。

Mellanox是一次必须赢的豪赌,ARM是一次过于激进的尝试。而此后的英伟达,明显更懂得在边界之内出手、在合适的时候见好就收。

05

盘点至此,再回头看眼下的Groq案例,就不难理解英伟达为何会第一时间否认“收购”说法,并反复强调这只是非独家技术授权。

在当前这种监管环境下,任何一次涉及潜在竞争对手的并购传闻,都会被迅速放大。对英伟达来说,哪怕只是“看起来像收购”,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审查风险。因此在Groq这类案例中,主动降调、切割,几乎是必然选择。

更大的背景是,英伟达所处的位置已发生根本性变化。

2020年试图收购ARM时,英伟达的市值仍在3000亿美元规模。而如今,它已迅速成长为市值超过4万亿美元的超级巨头。

在这样的体量下,英伟达几乎不可能再贸然抛出一笔“史上最大收购”。

现实中的选择也印证了这一点:2025年以来,英伟达官宣的收购只有寥寥数例,清一色全是初创公司,具体交易金额大多未披露。少数被媒体披露价格的案例中,比较典型的是对数据隐私初创公司Gretel的收购,交易金额约为3.2亿美元。

无论从规模还是影响力看,英伟达都在刻意避开“大型并购”的敏感区间。

但这并不意味着英伟达的监管压力正在减轻。

傲人的市值、在AI芯片领域近乎垄断的地位,以及并未真正放缓的收购节奏,都让反垄断的阴影始终悬在头顶。即便英伟达已明显转向小额、低可见度的收购与类收购,监管机构关注的重点,也早已不再只是交易金额本身,而是这些动作是否在持续巩固其生态控制力。

前文提到的微软“掏空”Inflection AI的“变相收购”,美国监管部门已开始进行调查,并开始对这类AI合作关系整体展开信息收集和评估;英国监管机构更是直接按并购审查框架立案评估,最终虽放行了,但也算给巨头敲了一记警钟。

监管机构已表明态度——他们不再只盯着“有没有买下公司”。只要人才被整体带走、核心能力被转移、潜在竞争被削弱,即便名义上不是收购,也可能会被按收购来审视。

英伟达已今非昔比,它在短短几年间膨胀成了世界级巨头。黄仁勋面临着一个切实的难题:事到如今,那些必须收编的,究竟该如何优雅地收编?

英伟达一头扎进了与监管机构的猫鼠游戏之中。那200亿的“非收购”到底含金量如何,可以相信黄仁勋的判断力。但这是否会引来监管的审视,现在仍是一个未知数。

来源:https://www.aiagiai.com/1590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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