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CEO黄仁勋。图片来源：PATRICK T. FALLON/AFP via Getty Images

20世纪80年代有一本管理畅销书叫《追求卓越》，里面提过一个很响亮的观点：领导者要“坚守本业”，只碰自己最熟悉的领域。这话放在当时也许没错，但在人工智能时代，它已经变成了一道隐形的枷锁。两周前，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向来自各行各业的175位顶级CEO透露了一个秘密——他职业生涯中不止一次，而是两次主动抛弃了自己的商业计划，转而拥抱技术前沿的碘伏性创新。而他的灵感来源，正是自己的偶像迈克尔·戴尔。

巧的是，这位偶像对黄仁勋的表现也毫不吝啬赞美之词。戴尔是出席耶鲁大学首席执行官领导力研究所第154届CEO论坛的重量级人物之一，那场峰会聚焦的核心是：在AI加速演进的背景下，企业如何管理战略创新。戴尔的原话是：“毫不夸张地说，黄仁勋和英伟达正在推动整个世界当前发生的最重要的变革。”

峰会闭幕时，戴尔联手赛富时CEO马克·贝尼奥夫、IBM CEO阿尔温德·克里希纳，共同向黄仁勋颁发了“传奇领袖”奖项。但很多人只盯着英伟达的市值和股价，却忽略了黄仁勋真正厉害的地方——超强的适应能力，以及功成名就后依然保持的谦逊。这两点，才是他作为领导者的独到之处。

将重新开始作为每日要务

英特尔联合创始人安迪·格鲁夫当年说过一句名言：“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这话强调的是战略决策中的关键转折点。但黄仁勋的理解更极端——他认为这种偏执的思维模式不该是偶尔出现，而应该是每天的日常。自2022年11月ChatGPT问世以来，英伟达股价飙升了近十倍，目前正与微软争夺全球市值最高公司的宝座。营收从2023财年约270亿美元，暴涨到2025财年超过1300亿美元。贝尼奥夫回忆说，黄仁勋很早就预言“英伟达和整个行业的未来将是人工智能”，当时几乎没人能看懂。贝尼奥夫的评价极简却有力：“这是远见，是清晰的思路，是使命。他太了不起了。”

自1993年黄仁勋与人共同创立英伟达以来，这家公司就在加速计算领域一路死磕。第一个重大成功是通过普及图形处理器（GPU）改进计算机图形，从而彻底改变了游戏产业。这一步棋为后来的现代人工智能奠定了基础，也带着公司最终成为全球大部分AI工厂和基础设施的供血心脏。黄仁勋在CEO峰会上告诉在座领导者：英伟达的创立本身就是一种“重塑计算机”的逆向思维。当时大多数公司都想取代通用计算，而黄仁勋和联合创始人却认为，增强通用计算才是更聪明的做法。他自嘲般地说了一句：“事实证明我们是对的。”这场豪赌的回报，就是让英伟达在GPU领域几乎形成垄断。

然后，到了2010年——距离成立已经超过15年——英伟达发现自己的CUDA编程模型可以用于解决深度学习问题，于是做出了第一个重大转向。黄仁勋说：“我们的重要发现是，深度学习的方法具有极强的普适性。我们开始设想，如果把这个问题规模化会发生什么，最终又想象了如果实现无监督学习——即每条数据都无需人工标注——会有什么结果。”

英伟达与人工智能的再度重塑

但故事还没讲完。八年后，英伟达又一次调整航向。黄仁勋告诉我们，团队最终得出的“重要发现”是：“人工智能实际上关乎一个全新的产业。”一个可能像电力一样，变革所有行业的产业。他说：“这很大程度上也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回顾这条成功之路，黄仁勋分享了一个关键：“我们有勇气把问题逐步拆解，并且重塑了公司以及计算方式的方方面面。”不过，更让人感慨的是他的谦逊。演讲一开场，他就感谢贝尼奥夫、克里希纳和戴尔为他颁奖，称呼他们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整场讲话中，他始终把功劳归于联合创始人和整个英伟达团队。结尾时，他又一次向三位颁奖人致敬，赞扬他们在“塑造我们今天所知的计算机产业方面发挥了如此关键的作用”。

像黄仁勋这样成功的领导者，能同时具备无缝适应能力、在动荡中有效领导的能力，以及公开认可行业前辈贡献的胸怀，确实极其罕见。IBM的克里希纳对在场CEO们感慨：“让整个公司从他们赖以盈利超过20年的领域转型……不仅需要远见，更要有勇气……只有他拥有那份坚韧、毅力与才华，才能做到这一点。”

英伟达CEO的成功，其实在提醒我们：该告别20世纪80年代那套管理箴言了。就像当年棒球哲人教练警告过的那样——未来已与过去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