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有人正在舞剑。剑芒闪耀之处,剑风凛冽,直逼面前!身披银甲的男子,目中含恨,手中一柄熠熠生辉的神剑上下翻飞,速度之快,肉眼难以捕捉,看似纷乱,实则乱中自有章法。“轰——”剑气最终凝聚,化为一道凌厉剑光,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响,轰然劈落!
倾盆大雨骤然泼下,男子执剑而立,满腔热血沸腾翻涌,恨意从齿缝间一字字挤出,化作一声低沉的“曹、贼。”
少年时的马超,又岂止是“鲜衣怒马、勇烈少年”所能概括的——身高八尺,丰神俊朗,一身锦衣,在三军将帅之中,格外引人注目。比英姿更出众的是他的勇武,少将军马孟起,曾一招便斩断了韩遂麾下名将阎行的长矛,一战成名。
“还有谁要出战?我马孟起奉陪到底!”马超环顾四方,话语间满溢着少年英雄的豪迈与狂放。
他武艺超群,更兼满腔好斗之心,一杆长枪不知挑翻了多少沙场老将与军中高手!随父亲马腾数次出征,无不凯旋而归!多年后,马超依然记得这少年时的意气风发:身骑骏马,银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所到之处,无不响起凉州百姓的欢呼声。马背上的少年,目光远眺,斗志昂扬——凉州、天下。这乱世之中,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待他去闯荡。
而这个机会,很快便来临了。
父亲马腾将那枚虎符放在他手心,用一种欣赏将军、欣赏男人的坚定目光,凝视着他的双眼!这一年,正值他的及冠之年。
虎符!独掌一方军权的象征!接过这枚虎符,他将不再是父亲庇荫下的少年,不能再肆意深入敌阵杀个痛快,他的一声号令,将决定一场战事的胜负,决定成千上万士兵的生死!
马超望着父亲,汗水正沿着鬓角流淌,铠甲反射着烈日的精光。他刚刚射出的利箭正中靶心,箭尾的翎羽摇曳不停,一如他此刻波涛汹涌的内心。
“你是马家长子,该是你独当一面的时候了。”马腾一双大手拍在他的肩上,这一次马超立得稳稳当当,不再像儿时那般踉跄,父亲也未曾因此而放声大笑。
马超目光如炬,脑海中飞快掠过一幅幅画面:那是鹰击长空,是他率军大战四方,酣畅淋漓,杀得敌寇丢盔弃甲;是他,将马字旌旗稳稳插在战场之巅!战!纵马疆场,蹈锋饮血,战个痛快!
“大丈夫不战何为!”马超将虎符紧紧攥住,目光透过父亲,望向远方,坚毅无比,“父亲,我绝不会辱没先祖的荣光。”掌心仿佛传来虎符的灼热感,点燃了他心中的烈火。那是西州的风沙也难以覆灭的,少年人的烈火。
此后的数年,马超果然如同雄鹰一般,独击一方天地,所行之事,无不令关中震动!
三辅动乱,他率军攻破苏氏坞堡;袁尚部将联合南匈奴单于进攻河东,他率兵进入关中援助,伤口深可见骨却面不改色,愈战愈勇,最终大破敌军……看着频频传回的捷报,马腾在人前仍故作严肃持重,只是众人退去之后,任由笑意爬上眉梢,喃喃一句“这臭小子。”
在下一场战事开启之前,马腾终于将马家军尽数交到马超手中,而他已决意携二子、三子及一众族人入朝为官。“孟起,此后马家军的荣辱,就交付于你了。”数年的刀光剑影,磨砺出凉州最耀眼、最勇烈的少年将军。马超双目熠熠生辉,比当年更添一份稳健与自信,“父亲放心!您且看我马家军,如何横扫凉州!”
落日之下,马超跃马立于凉州城门下,携马家军目送马腾与族人向东而行,渐行渐远,直至父亲与族人的身影在眼前彻底消失,他才收回了望向远方的视线。接着,他勒紧战马,回转身形,面对满营的马家军,扬起手中长剑,豪气直冲云霄:“日后,马家军随我,勇冠西凉!”
凉州响起马家军的震天呼声,久久不绝:“勇冠西凉!勇冠西凉!……”此后的马超与马家军,如同一柄利剑,穿透西凉腹地,引来羌、氐等诸多部族臣服,更有各路豪杰争相拉拢!凉州大地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马氏的勇烈。此刻的他,是纵横西凉的猛虎,蓄势待发!但他未曾料到,那日在凉州城门与马腾的告别,竟是永别!
光阴匆匆,转眼已是数年之后。年轻的将军正聚精会神地练剑。起势如雷霆震怒,收势如迅电飞云,这正是马超一手无人能敌的“出手法”剑术。
马家军的旌旗猎猎飞舞,天地静得只余剑刃刺破空气之声。
营场远处有一个身影疾步走来,人未至,声音却已打破了这份平静:“将军!”马超兀自练剑,连目光也未曾偏斜一分。
那部下的声音更加惊恐犹疑,“将军!朝中传来消息,老将军被……被曹操斩首了……”话音未落,却已似在马超耳畔炸响了一声惊雷,以至于手中之剑也脱手飞出,而他更是趔趄连连,几欲倒地,如同幼时被父亲的大手拍到时那般狼狈!部下见状,声音细若蚊鸣,不敢再报。
马超却缓缓转过头去,盯着部下,目眦欲裂,声音已喑哑撕裂。他艰难地开口,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什么?”那士兵只觉一瞬之间,将军已如杀神附体,仿佛自地狱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强忍惧意,他回道,“将、将军,老将军和迁入朝中的三族族人,被、被曹操尽数斩首了,无一幸……”
“无一什么!尔敢!假传军情,尔敢!!!”马超不知哪里生出一身力气,猛然揪住那士兵的领甲,几乎令其窒息。
“将军!”副将见状,上前分开二人,沉声道,“老将军与曹操不和之事,早有端倪……”马超的手仍死死揪住部下的领甲。他的壮志还未实现,父亲还未曾得见,他还在等父亲再拍一拍他的肩,轻笑一声,说出那句从未在人前说过的“臭小子,还真行!”他的父亲,他的英雄!是那曹贼!曹、贼!马超终于松手,转而拾起地上的长剑,眼中的烈火仿佛要将长剑也点燃。
……杀!
“轰隆!”又一声惊天巨雷,暴雨如注。马超旋身起剑,不过一瞬,他竟已移身数丈之远!手中的神剑在雷雨中熠熠闪光!年少时所创的“出手法”剑术,苦练数年,已得大成!
此时此刻,马超的神色却出奇地平静。他收罢神剑,来到祠堂前,屈膝跪下,将头重重磕在地上,滚烫的鲜血渗出,顺着青石地砖淌入雨水之中。
马超抬头,望向祠堂上马腾的牌位,“父亲,我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马超伏地再拜,而后起身离开,再不回头。
此时,曹操领军队出河东,试图经过马超所在的凉州领地。马超联合韩遂等人起兵反曹。在潼关要塞,两军激烈对抗。
马超好似一只永不知疲倦的赤目猛虎,越战越勇,越杀越勇,连续击败曹营诸多将领,杀进敌军腹地。
此时曹军已节节败退。马超杀父灭门的仇恨萦绕心头,指着敌军中一个穿红袍的男子更是双眼赤红:“杀!穿红袍的就是曹操!”马超之勇,根本无人能挡。
曹操不敢正面对抗,连忙脱掉了红袍。
马超又道:“杀!留长须的就是曹操!”曹操又割掉了长须,仓皇逃遁。等马超赶到,已不见曹操身影。
但大仇未报,马超怎会放过?他追着曹操直到了潼关北渡口!
彼时,曹操身边有猛将许褚,还有百余兵士。而马超,只孤身一人与他们形成对峙之势。他身披铠甲,赤眸熠熠,手持神剑,周身尽是毁天灭地的气势。身侧,是潼关的巨浪翻涌。
他眼中血火翻涌,提剑直指曹操:“杀我父,夷我族,曹操,你以为还有何处可逃!”滔天恨意,连巨浪都为之退缩。
许褚将曹操护在身后:“主公,这厮已杀红了眼。您先走,我来断后!”曹操点了点头,看了马超一眼,眸光中浮起一抹惊悸之色,在兵士的掩护下疾步退走。马超提剑欲追,却被许褚一斧劈退。“找死。”马超目光一转,眼底一片冷漠,向着许褚劈砍挑刺,快如疾风,即便是猛力无双的许褚,也招架得分外吃力,连退数步。但许褚紧逼不止,马超根本难以轻易脱身。
眼见曹操就要乘船离开,血仇近在咫尺却要脱手而去,浓烈的怒火几乎要吞噬马超。但这一刻,他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他足尖一点,一个旋身,借剑势飞踏而起,许褚只觉眼前一道罡风呼啸,马超却已落到曹操的船沿!霎时间,惊雷滚滚,天地为之变色。
曹操错愕地看着马超背后的百余兵士,震惊不已:“你、你竟越过了他们……”马超轻蔑一笑,以胜利者的姿态,冷冷俯视曹操面上的惊慌之色。“曹阿瞒,你该下地狱了!”剑气凝聚,巨雷大作,马超如狮吼龙行,提着神剑与惊雷一道,劈向了曹操的脖颈!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