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听到有人用workflow来指代某类AI产品——例如多层智能体的企业级解决方案——总忍不住想指正：这个术语其实用反了。

通常，在概括某种新事物时，我们会选择体现其正向意义的词汇。典型的例子是“工业文明”——工业体系取代了农业体系，因此新秩序被命名为工业文明，而非相反。如果反向称为“农业文明”，反而会模糊工业的主导地位。智能手机、AGI的命名逻辑也是如此：核心定义指向新范式的特征。

那么，workflow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它恰好是反着来的。

为什么说workflow在AI语境下用反了

（参考来源：LLM Multi-Agent Systems: Challenges and Open Problems）

假设AI Agent组成的Multi-Agent系统属于图中的三种模式之一——你会发现整个演进方向实际上在逐步削减workflow，极端情况下甚至彻底消灭它。图a中完全不存在workflow，图b和图c中的workflow也名存实亡。用workflow来标签未来的Agent产品，岂不是南辕北辙？

首先，需要理解这类词汇的本意。在一个家庭中，父亲带着两个儿子干活，没有固定流程，完全靠每个人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判断和安排。但在规模化的公司里行不通：如果像图a那样点对点沟通，就会混乱无序。因此需要用流程来约束角色之间的配合。生产线上的工位顺序一旦混乱，生产就无法进行；办公室虽然灵活一些，但道理和工厂一样——也需要workflow（工作流）。

流程的本质，是将智能的表现形式固化，以便多个智能体（过去是人）之间衔接。在没有AI的时代，workflow几乎等同于流程的实现方式，用它来代表某种系统是贴切的。

然而，AI的崛起恰恰要打破这个固化过程，使workflow变成一个逐渐消亡的词汇。再以工厂为例：假设AI高度发展，工厂里全是AI智能体——100个机器人，可以生产1000种产品，每种产品的生产过程都不固定，甚至同一产品在不同时间点的工序也不同。唯一不变的是，整个生产过程由AI集中调度（即上图中的有Leader模式）。过去用来固化某种思想或智能的workflow，其原有含义早已消失。AI消解了workflow的内涵，将其置换为中心决策。如果非要硬撑，也只能保留“事情先后顺序”这层浅显的意义。

此时，拿一个意义即将消亡的词来形容面向未来的产品，实在令人感到别扭。与其将workflow当作方向标签，不如重新思考：AI世界的组织形态，到底该用什么词汇来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