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AI技术的迅猛发展，基于大语言模型（LLM）的智能体（Agent）正逐步成为智能化解决方案的核心。这些智能体不仅能高效处理复杂任务、提供个性化服务，其自主性与交互能力也重新定义了人机协作的边界。然而，设计如此高度复杂的系统绝非易事——如何确保Agent目标明确、高效协作、稳定可靠？目前，行业内尚缺乏成熟的AI Agent设计模式指导，使得开发者屡屡踩坑，也限制了Agent落地的广度与深度。

为此，本系列文章将深度剖析基于LLM的Agent设计模式，直面开发过程中的核心难题，提供清晰的框架与实用指南。同时，还将探讨多Agent协作如何兼顾自主性与协同能力，以应对日益复杂的场景需求。

2、为什么需要设计模式？

设计模式是软件开发中高效的沟通与问题解决工具，源于资深开发者对反复出现的设计难题的破解经验。正如“微服务架构之父”Martin Fowler在《Patterns》一文中指出：“设计模式的价值在于它们提供了一种格式来封装设计建议，使我们能够集中讨论与特定问题紧密相关的解决方案。这些模式帮助我们避免在大量不相关信息中迷失方向，而是直接针对问题核心进行思考。”

设计模式在多个领域都有广泛应用。例如传统编程中的工厂模式、单例模式，主要解决对象如何创建、管理与协作的问题，通过标准化方法增强代码可维护性与可扩展性。在企业架构领域，Martin Fowler在《企业应用架构模式》中提出了40余种模式，覆盖数据访问、事务管理、并发控制、系统集成等，为微服务架构提供了成熟方案。Chris Richardson在《微服务架构设计模式》中收录了44种架构模式，包括API Gateway、服务注册与发现、Saga、事件溯源等，用于解决服务拆分、事务管理、服务发现、部署和测试等问题。

那么设计模式究竟如何发挥作用？其本质是什么？Martin Fowler强调，每个模式必须包含两个关键部分：如何实现（how）以及何时使用（when）。抽象出面向特定问题的通用化解决方案，正是设计模式助力领域解决问题的核心。同样重要的是，知道何时不用某个模式——设计本质上就是选择与权衡。本文延续这一思路，围绕“问题场景”，聚焦如何实现和使用Agent，提供系统化的模式指导。

3、AI Agent应用开发的挑战

当前Agent设计领域缺乏统一的设计模式与架构原则，根本原因在于LLM领域快速迭代导致经验沉淀不足。个性化需求多样也使得通用模式难以适配。传统软件开发中有设计模式保驾护航，而AI Agent领域却因模式缺失引发了一系列问题：

1. 可复用性差：开发者常常从零开始搭建Agent，缺乏可复用的解决方案。这不仅增加了开发成本与时间，也提升了失败概率，效率堪忧。

2. 稳定性差：没有统一标准，Agent质量参差不齐，一致性难以保障。

3. 创新难度大：缺少成熟模式作为基础，开发者对新设计方法持谨慎态度，创新步伐受限。

4. 风险管理：复杂系统中未经验证的设计可能带来不可预见的风险，影响系统稳定性与可靠性。

要破解这些难题，必须深入分析现有设计方法，探索新模式。系统性地收集与分析已有的Agent设计实践，识别常见问题与解决方案，并抽象为可复用的模式。这些模式将为开发者提供共同语言与最佳实践，助力更高效、可靠地设计与实现AI Agent。

4、Agent设计模式全景视图

本研究提出一个包含19个设计模式的全景视图（其中3类协作模式下又包含共计10个子模式），覆盖Agent画像、规划、反思、模型调用、工具/行动、编排，以及多Agent协作等多个维度。这些模式一部分来源于澳大利亚数据与数字化国家级研究团队CSIRO's Data61发表的Agent设计模式目录研究，另一部分（带*号的模式）则是笔者在实践中的观察与总结。

这些模式不仅提供了对现有实践的深入理解，也为未来设计指明了方向与灵感。上图展示了基于LLM的Agent应用系统的设计模式全貌，我们将其分为以下几类：

1. 画像类模式：核心是准确识别用户目标，包括直接表达与隐含需求。相关模式有被动目标创建者和主动目标创建者。

a) 被动目标创建者通过角色/任务相关的prompt分析用户表达的目标，保持交互性、目标寻求与直观性。

b) 主动目标创建者通过理解人际交互，利用工具捕获上下文来预测用户目标。

2. 规划类模式：如何将用户最终目标分解为可执行步骤？相关模式包括单路径计划生成器和多路径计划生成器，用于任务规划，分解目标为多步任务。过程中可能执行一次性模型查询或增量模型查询。

a) 单路径计划生成器生成单路径计划步骤。

b) 多路径计划生成器在每个中间步骤创建多个选择。

c) 一次性模型查询在单次访问中生成所有必要步骤。

d) 增量模型查询在每一步都访问基础模型。

3. 反思类模式：Agent如何通过自我与外部反馈识别谬误并修正？自我反思、交叉反思和人类反思可从不同实体收集反馈，完善计划与推理。

a) 自我反思：Agent自身生成反馈，提供改进指导。

b) 交叉反思：使用不同Agent或基础模型提供反馈。

c) 人类反思：收集人类反馈，对齐人类偏好。

4. 模型调用类模式：确保Agent与基础模型交互高效且符合预设标准。相关模式有prompt/响应优化器和多模态护栏。

a) prompt/响应优化器：根据期望内容优化输入/输出格式，或按模板优化其他Agent/工具的提示。

b) 多模态护栏：在模型输入输出外侧过滤，依据法律法规、道德伦理等准则。

5. 工具类模式：如何提升外部信息检索能力、工具调用准确性与操作安全性？包含检索生成增强、插件参数修正、安全隔离沙箱。

a) 检索增强生成：提升知识更新能力，同时维护数据隐私。

b) 工具参数修正：修复大模型生成工具调用时的名称错误、参数错误。

c) 安全隔离沙箱：利用虚拟化技术创建隔离执行环境，确保操作受限。

6. 编排类模式：如何简化Agent功能集成与部署？模式包括多语言SDK编排和workflow高效编排。

a) 多语言SDK：设计统一API规范，开发各语言绑定，方便快速集成。

b) Workflow高效编排：通过界面拖拽、编辑节点编排Agent，降低门槛。

7. 多Agent协作类模式：多个Agent如何协调一致地处理复杂任务或决策？分为互动类、分治类、决策类三类协作模式：

a) 互动类：Agent之间交流共享信息，共同讨论完成任务。下含四个模式：

i.双Agent聊天模式：两个Agent互相聊天讨论用户输入。

ii.顺序聊天模式：串行的双Agent聊天，每组摘要传入后续上下文。

iii.群组聊天模式：多个Agent围绕同一主题对话。

iv.嵌套聊天模式：由用户Agent和嵌套聊天过程组成。

b) 分治类：将复杂任务分解为子任务分配给不同Agent。包含四个模式：

i.路由分发模式：通过路由Agent分发任务。

ii.分治串行模式：串行执行子任务，最终聚合。

iii.分治并行模式：并行执行子任务，最终聚合。

iv.Agent组合模式：根据任务从一组Agent中选取合适的一个或多个执行。

c) 决策类：多个Agent通过投票或辩论作出集体决策。包含两个模式：

i.路由分发模式（与分治类中的同名但上下文不同，此处指用于决策的路由）

ii.分治串行模式（同上，应用于决策场景）

通过以上设计模式的初步梳理，AI Agent的潜力与挑战清晰可见。后续文章我们将逐一深入剖析每种模式的具体应用与优化策略，为Agent的发展提供更清晰的路径与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