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题记
书房案头,笔、墨、纸、砚总是整齐地候着。墙上那幅自己完成的水墨画里,墨竹挺拔,仙鹤傲立,流云舒卷,湖面如镜,一叶小舟静静泊着……每每目光流连于此,那段学画的时光便悄然浮现。
那年,被母亲送去学国画。初入画室,就被满墙的作品攫住了目光:写意画的栩栩如生,山水画的大气磅礴,花鸟画的花团锦簇……一种近乎“一见钟情”的喜爱油然而生,心里迫不及待地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画出这样的画?
第一节课,老师教的是兰草。
听着讲解,心里却有些按捺不住。来之前,不是没做过功课——翻过讲兰草画法的书,也在电视上看过名家示范。画兰草?似乎没那么复杂。那些“要领”仿佛早已了然于胸,只等挥毫一试。
老师话音一落,便急急提笔蘸墨,“刷刷刷”地动起手来。笔在手中,越画越快,感觉颇为顺畅。不过片刻,一幅“兰草图”便宣告完成。看着自己这第一幅“大作”,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忍不住就想瞧瞧旁人画得如何。
目光转向邻座的一位姐姐,她正在练习。只见她提笔、蘸墨、润笔,每一个动作都凝神静气。笔尖落在纸上,先是轻轻一点,一摁,随即手腕微压,向上徐徐提起,最后笔锋一个急收,尖梢挑出——一根修长而富有弹性的兰草,瞬间跃然纸上。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她笔下的兰草,长短错落,浓淡相宜,姿态灵动极了。画完兰草,她又用皴法,在旁侧添了一块沉稳的石头。
看看她的画,再低头审视自己的:纸上那一排“兰草”,又矮又胖,整齐得呆板,活像一垄被割了头的肥韭菜,哪还有半分兰草应有的清雅与灵气?脸上顿时一阵发热,赶紧抽走画纸,重新铺开一张。这一次,静下心来,一边模仿着姐姐的笔法,一边低声向她请教。
“下笔要稳,收尖要利落。”“注意叶子的交错和遮挡关系。”“这一笔,可以快些拉过去。”……在姐姐的指点下,试着去体会点压、提拉、急收的力道与节奏,努力追求那份错落与飘逸。当一幅终于让自己也颇为满意的兰草图画成时,心里那份成就感,与先前草草画就时的“得意”全然不同。
自那以后,和这位姐姐成了画友,时常一起交流、练习。正是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动手实践与相互切磋中,不仅兰草画得像样了,许多国画的技法门道,也渐渐摸到了些皮毛。
回望这段经历,一个再朴实不过的道理也愈发清晰:真正的学问,往往就藏在那一次次亲手实践、反复体悟的过程里。看过的书,听过的理,唯有经过亲手验证,方能化为切实的、属于自己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