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诗
大自然,像一位全能的艺术家,四季便是它风格迥异的作品集。春天是轻快的交响乐,秋天是浓墨重彩的油画,冬天是伴着雪花的古琴曲。那么夏天呢?它无疑是一首热情洋溢、风格多变的诗。

蝉鸣,是这首诗的第一个音符。太阳仿佛接到了指令,一改春日的温存,变得炽烈而张扬,将滚滚热浪毫无保留地倾泻向大地。路上的行人自是汗流浃背,连柏油马路都被晒得发软,无奈地“趴”在那里。若是偶尔有水溅落,地面立刻“呲啦”作响,腾起一阵白烟,转眼间便了无痕迹。人们一边念叨着这难熬的酷暑,一边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奔向最近的树荫。
还没完全走近,一阵凉意便先拂面而来,心中的燥热瞬间被抚平几分。抬头看,是杨树。银白的树干笔直挺拔,茂密的枝叶撑开一片浓绿。它静静伫立,像一位沉默而可靠的守护者。而女孩们,则更偏爱一旁的合欢树。
入夏后,合欢树的树冠便尽情舒展开来,宛如一柄巨大的、生机勃勃的绿伞,浓荫密不透风,任阳光再如何努力也钻不进来。更妙的是,枝叶间会绽出无数粉红色的小绒花,像一个个精巧的绒球挂在枝头,远远望去,绿云粉霞,煞是好看。微风过处,这些小绒花便化身降落伞,悠悠飘落,引得树下的女孩们争相捡拾,抢到的笑逐颜开,没抢到的则翘首期盼着下一阵风。
不过,盛夏的脾气可琢磨不透,正所谓“六月的天,孩子的脸”。方才的晴空万&里、骄阳似火,转眼就被压境的乌云和呼啸的狂风取代。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越来越密,很快在空中织成一道白茫茫的雨幕,天地间一片混沌。闪电像利刃,骤然划破厚重的灰色天穹;紧接着,惊雷在半空炸响,如同冲锋的号角。一时间,狂风、暴雨、闪电、雷鸣交织在一起,席卷天地,仿佛在宣示谁才是此刻世界的主宰。正当人们议论这雨何时能歇时,天光却骤然放亮,风雨雷电收兵般遁去无踪,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清新的泥土气息。
骤雨初歇,池塘又是另一番景致。荷花经过洗礼,愈发显得亭亭玉立,清丽脱俗。荷叶上滚动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宛如一颗颗流转的珍珠。难怪诗仙李白要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来赞叹其风姿。你看,盛夏就是这样,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嗔怒奔放,时而又有雨后的娇羞与清新。这首属于夏天的诗,究竟该如何吟诵,才算得其真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