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题记
少年时总觉愁绪遥远,五月天里,揣着份单纯与洒脱便可启程。忽而眼前一亮,一株兰草正绽着白嫩嫩的小花。心绪便被这五月的清风轻轻撩动,仿佛幻化出一位虚拟的香草美人,水波荡漾间,开始读懂一个人的身影。
人生若只如初见
陌上花开,蝶舞翩翩,艾草的香气在汨罗江畔肆意弥漫。乘一叶想象中的扁舟,驶向楚国——那个时代最大的孤岛,去种植菖蒲与兰草,去拾捡一支箫在山林间遗失的音韵。初次“见”他,他已凝固成一座石雕,在此矗立了千年。
汨罗江属于天下,但在那个瞬间,它只属于他一人。他将这条江,化作了留给故国山河的一条脐带。“郢”,这个已染上岁月锈迹的字,就在这根脐带上隐&隐跳动。脐带的另一端,系着香草的魂魄,在风中被烘干,凝成一粒粒掷向庙堂的诘问。他枯瘦的影子,在龟甲与竹简的缝隙间飘零,化作了风,化作了疾,化作了声声穿越时空的嗟叹。
众里寻他千百度
愿化蝶,天涯相随。蓦然回首,千百度寻觅。开始找寻关于他的所有痕迹,于是,在殷切的期盼中,他仿佛从鱼腹中挣脱,轻轻咬破那些被岁月腐蚀的装订线,从厚重的典籍与文献里苏醒过来。他走出历史的重帷,面向今日的汨罗江,眨动着一双盛满委屈的泪眼,无声叹息:曾经的他,何等精明能干,深明治乱之道,正是意气风发。就在他准备一展抱负、大显身手之时,不测风云骤至。那些以小人度君子之腹的谗言,在君王面前卖力上演,他,被疏远了。当年声名显赫的楚国大夫,最终落得个形单影只。
于是,在无边寂寞的风里,他在楚国的土地上独自行走,身影孤单,相伴的唯有自己的灵魂。他高声吟诵:“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他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让皓皓之白,蒙受世俗尘垢的玷污。
风,依旧寂寞,在云层中翻涌的,是月亮清冷的光波。当楚国灭亡的消息最终传来,他精神世界的大厦瞬间崩塌。步履踉跄、心神癫狂的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来到了汨罗江边。
最是人间留不住
再次“见”你,是在一方话剧舞台之上。那位现实中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正装扮成你的模样。彼时的你,依旧在江边独自踱步,身着香草编织的褴褛衣衫,枝头百鸟鸣唱,但你心中的凤凰,早已陨落。看到你在江畔徘徊,看到你以一个优美而决绝的姿态,带着以死明志的勇气,如蛟龙入海,如月光砸地般,振聋发聩。于是你,这个承受了无尽痛苦与磨难的人,用一块沉重的礁石压住内心所有的委屈,以完美的一跳,让一条江与一个人,从此牢牢地黏合在一起。从此,人间只留下你的故事,一段不朽的传奇。
多年之后,依旧是这汨罗江畔。无数手持艾草、向江中抛撒粽子的少年,面容似曾相识。他们在岸上奔走呼号,想要唤回一个名叫屈原的灵魂。因为,他们——这群少年的骨血里,早已浸润了爱国的基因。而屈原这个神奇的符号,被五月的风吹成一袭鹤影,奔向那八百里洞庭的浩渺烟波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