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无义”的好朋友
她脸颊两边点缀着几颗雀斑,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扎成马尾。那张樱桃小嘴啊,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整天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课堂上的她,完全是另一番模样:身板挺得笔直,发言积极踊跃。在老师眼里,这是个既聪明又用功的典型“乖乖女”。可一旦下课铃响,她就像切换了频道——时而毫无顾忌地开怀大笑,和同学们追跑打闹,玩得不亦乐乎;时而又会皱起眉头,摆出“思考者”的姿势;偶尔还会来几个滑稽可笑的动作,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那个暑假,我和她报了同一个奥数班。记得有一次,周老师布置完最后一道作业,转过身,神色严肃地对我们说:“这些都是大学数学里的经典题型,会做的就试试,不会的,随时来问我。”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同学们都埋头演算起来。
前面几题还算顺利,稍加思考就能找到门路。可轮到那道标着“学有余力”的拓展题时,我却被卡住了。任凭怎么绞尽脑汁,思路就像打了结,怎么也理不清。环顾四周,不少同学也对着那道题眉头紧锁,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尝试了一种又一种方法,心里默念:这样?不对。换一种?也不对。难道是这样?更离谱了。
就在这时,只见她起身走到了讲台边,低声向老师询问着什么。她时而摇头,时而点头,那认真的模样活像个拨浪鼓。没过多久,她转身回来,脸上已是春风满面,那高兴劲儿,活像中了头彩。
我赶紧凑过去问:“那道‘学有余力’,你搞懂了?”她点点头:“嗯,刚问过老师了。”
“那……快给我讲讲吧!”我立刻开启“死缠烂打”模式。她却摇摇手指,摆摆手:“不行。想知道方法,得自己去问老师。我在楼下等你,快点啊!”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她眨眼就没了影儿。我当时心里那股气啊,直往上冒:这算什么好朋友嘛!
教室里的同学渐渐走光了,只剩下寥寥几人。怎么办?难道真要硬着头皮去问老师?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迹,耳边又回响起她的话。看来,别无他法了。我拿起提纲,深吸一口气,走向讲台。“老师,这道题我没思路……”
“这道题是有些难度,”老师的一句话,让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不少。接着,我们便对着题目一步步讨论起来。“嗯,对,关键就在这里,明白了吗?”“明白了!谢谢老师!”走出教室时才发现,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她一定等急了。我抓起书包,飞奔向楼下。
“等急了吧?真对不起!”我气喘吁吁地说。
“没事儿,”她笑了笑,随即关切地问,“对了,那道题现在会了吗?”
“会了。”
我挠挠头,脸上有些发烫。那一刻,心里忽然明白了:正是她,用这种看似“无情”的方式,让我亲身体会了“不懂就问”的道理;正是她,真心实意地为我着想,希望我能真正掌握方法,而非仅仅得到一个答案。
谢谢你,我的好朋友——吕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