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曰,雪又来造访
早春时节,她又匆匆赶来。望着那身影,心绪竟也如一朵雪花,悄然绽放。

天地间一片洁白,亲切得很,连呼吸里都仿佛蕴含着她的味道。这落入眼中的雪,轻轻巧巧,便叩开了记忆的门扉。昨日因留恋而俯身,捡拾起的,是一个个飘零的片段。雪,宛如一位巧手而美丽的姑娘,带着几分羞怯步入思绪,不仅潮湿了地面,也潮湿了心。她素手纤纤,将那些藏纳已久的美好,轻轻挽成了岁月的结,牢牢系在心头。
一场执着的告别
本以为,这不过是冬因不舍而来告个别,应个景罢了。谁曾想,它竟飘飘洒洒,持续到了午后。印象里,她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执着了。开始时细密紧凑,雪花你追我赶;到了中午再望去,竟已如杨花飞絮一般,雪片大如鹅毛,翩然而落。身影虽略显稀疏,却越发飘逸,那气势可丝毫未减。几棵枯树的枝头,被雪堆积占据,团团絮絮,仿佛开满了一树的眷恋。树下,几只觅食的麻雀,正迎着雪花,在地面谨慎地顾盼。这种怀旧的情愫,恰似为岁月描画妆容,让她因沉淀而积蓄静美。如今的雪,时过境迁,已不同于昨日模样,但一样的无瑕,一样的缠绵,就这么与过往的景致衔接起来,落成了一章完美的诗篇。
雪的两面:豪放与婉约
说起雪,总离不开那份磅礴大气,气势恢宏。她的前奏,往往是北风啸啸,彤云密布,骨子里隐含着一股夺人的冷峻。“燕山雪花大如席”,“北风卷地百草折”,写尽了它的自在尽兴,读来让人豪气干云。然而雪落之时,却又曼妙妩媚,如一阕婉约词,文静而内敛,意兴阑珊。就像今日,正值雨水节气,片片飘落如绒花,伴着点点滴滴的融化,越发像一场扑面而来的春雨了。这雪,竟也沾染上了江南的影子。
应季而至的缠绵
雪,总是应季而来,像一场笃定的相约,还给大地一个至情的拥抱。记忆里,她有时会驻留个把月。年前一场雪,过了正月十五,还能见到她流连的身影。那期间,冻了又化,化了再冻,厚厚的冻层上落满被碾压的痕迹,真真是冰天雪地,描绘出一片北国风光,江山如画。相比之下,今日的雪,更像一位古时未出阁的少女,羞涩遮面,演绎一番不舍。她轻轻舞动,落下倩影,在银装素裹中融化成一片诗意般的朦胧。
秉性之变与痕迹之留
雪的秉性原是严寒。记忆中,踩在上面,是一地“喀喀”的清脆响声,走起路来感觉踏实厚重。那迷人的动静,也让身体随之轻盈如风。可今日,即便缠绵了几乎一整天,地上仍旧是软绵绵的一层。此时的温度,似乎已没有能力将她挽留,恐怕还没来得及结冻,她便已无声地融化了。城市的柏油路上,因她而留下几许湿润的思念;乡村小路上,想必会是一地泥泞;至于山川、荒草之间,则是雪白与原色随意掺杂,留下春与冬交接的斑驳痕迹。
心中的雪:从狂野到精致
心中的雪,向来是无拘无束、自在狂野的,像北方雄壮的汉子,跳着粗犷的舞步。那时,总有一群群天真好动的孩子,顶着从天而降的飘絮奔跑、嬉戏,兴致勃勃。今日的雪,却显得纤秀文静,如一位白衣裙裾的女子,在随风柳絮中吹奏一支碧玉笛。不同的雪意,一个雄浑,一个精致,倒也别有韵味。
黄昏里的相约
已是黄昏,在雪地上随意行走。偶有三两片雪花落在脸颊、掌心,疏忽间便化成了丝丝清凉。此刻已顾不上探寻她来自何方,闭上眼睛,无言之中,静静品尝这一番不舍与爱恋!说来无奈,谁也没有留住她的办法,只能在她散去之前,多注目一会儿她自由的身影。这,算是一场心灵的相约吗?仿佛有着来自尘世之外的默契。弯下腰,捧起一捧雪,用力攥成团,抛出——似乎又听到了童年打雪仗时隐&隐的笑声。轻轻舒一口气,一样的雪,总会留下一样的痕迹。时光虽已逝,趣味却都在,且拥入这满满的落雪情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