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

雨一直下着。起先，雨丝还只是密密地斜织，像牛毛，像花针；可不知何时，势头就变了——雨点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好似一粒粒豆子狠命砸下来，又像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摔得粉碎。

房间里，灯光是那种让人心头一软的暖黄色，照理说，该弥漫着家的温馨才对。

气氛是温馨的，可眼下发生的事，却实在算不上温馨。

当时，我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一股睡意排山倒海般袭来。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挣扎了几下，终究是没扛住，睡着了。客厅里，就剩下弟弟一个人还在玩他的球。

突然，“嘭”的一声脆响，把我惊得直接从梦里弹了起来。原以为只是梦境，可睁开眼，那声音的余韵和眼前的景象都在提醒我：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让我心头一紧的，是地上那摊狼藉——妈妈最心爱的花瓶，此刻已成了一地闪着寒光的玻璃碎片。在暖黄的灯光下，那些碎片异常扎眼，亮得几乎刺伤眼睛。妈妈还没回来，一个念头闪过：得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场“事故现场”清理干净。

可惜，还是晚了。妈妈回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地板上那块没完全擦干的水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接着，她走到垃圾桶边，看到了里面的碎片，几乎是不容分说，便一口认定是我干的。我想解释，话到嘴边，她却连一点机会都不给。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热了，雾气迅速凝聚，然后，泪水便不管不顾地滚落下来。凭什么？明明是弟弟玩球碰倒的，为什么偏偏要我来当这个替罪羊？

念头一起，身体便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我冲出了家门。

这一冲，直接冲进了屋外滂沱的大雨里。那些豆大的雨点，打在皮肤上，虽没有实际的杀伤力，但那一刻，每一滴都仿佛带着重量，敲在心上，已是千刀万剐。昏黄的路灯光晕下，独自站在雨中的身影，想必是狼狈又憔悴吧。

那一夜，雨水成了我唯一的伙伴。它从天而降，我泪流满面，我们仿佛在一起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