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序
“春水碧于天,画楼听雨眠”,这是水的诗意;“我心素以闲,清川淡如此”,这是水的淡定;而“花自飘零水自流”,则沉淀了水的悠远……水,作为生命的本源,其意象总能牵动人心。掬一捧清水,仿佛能窥见梦蝶的庄周,也能映出那花魂水韵的林黛玉。
说到文章的气势,有一种风格堪称磅礴恣肆,读来如坠崖瀑布,扑面而来。另一种则波澜起伏,包罗万象,恰似深邃无垠的海洋。还有一种,寓意深远又了无拘束,像欢快流淌的溪水,悄然浸润心田。能将嬉笑怒骂与淡泊超脱集于一身,说尽天下英雄又冷眼旁观者,非庄子莫属。那个著名的“庄周梦蝶”典故,至今仍引人深思:究竟是庄周梦中化蝶,还是蝴蝶梦中成了庄周?浮生若梦,梦亦如浮生。在他眼中,列国纷争不过如同蜗角上的厮杀,纵然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置于宇宙尺度下,也显得渺小可怜。那些汲汲营营的争权夺势,岂不是浅薄之举?所以说,庄子其人其思,就像水一样,深远而耐读。他表面冷眼,内里却怀着一份对世人的深爱。那句“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禅意,他早已用一生践行。最终,他飘然离去,以逍遥之游阅尽人生百态。
再看那阆苑仙葩、美玉无瑕,终究是镜中月、水中花。那位以眼泪偿还一生的奇女子,曾为秋情所感,抱膝难眠,其孤高绝傲,又如出水青莲。她若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在繁华喧嚣的大观园里,始终守护着冰雪般的清高与水般的柔情。仿佛有歌声隐约传来:“当时谁家女,顾盼有相逢。中间留连意,画楼几万重?”这绵绵情意、寸寸柔肠、缕缕相思,牢牢系住了贾宝玉的心,让他甘愿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花之魂、水之韵的林黛玉,用一生的眼泪谱就一曲爱情悲歌,让这段传奇式的感情,如同悠悠东去的江水,得以永恒。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其中的执念,就好比云因思念大地而化雨渗入泥土,又好比飞鸟与鱼绝望的爱恋,让一滴泪落入海中,从此海比天蓝……由此可见,水,不止是雅致与相思的载体,更是一份隽永的情感和一片广博的智慧。
花染凉意水无声,但风与叶,却始终在传唱着这首永恒的水之颂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