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你想砍哪棵树

大学时代，一次去老教授家中做客的经历，至今记忆犹新。那时我们一群年轻人意气风发，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仿佛未来有无限可能。老教授始终微笑着倾听，并未参与我们热烈的讨论。

等到大家的话题暂告一段落，他提议做个小小的测试，瞬间又点燃了我们的好奇心。

老教授抛出了第一个问题：“假设你们现在去山上砍树，面前正好有两棵树，一棵粗壮，一棵细瘦，你们会选择砍哪一棵？”

这听起来简直不需要思考。大家异口同声：“当然是砍粗的那棵！”

老教授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但如果我告诉你们，粗的那棵不过是普通的杨树，细的那棵却是名贵的红松呢？现在，你们会怎么选？”

我们一听，想法立刻变了。红松可比杨树值钱多了！于是纷纷改口：“那肯定砍红松啊，杨树不值钱。”

老教授脸上依然挂着那抹神秘的微笑，继续追问：“好，那么如果情况是这样：杨树干长得笔直挺拔，而那棵红松却生得七歪八扭，形状怪异。这时，你们砍哪一棵？”

我们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商量了一下说：“要是这样的话，可能还是砍杨树。弯弯曲曲的红松，恐怕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老教授的目光扫过我们，仿佛预料到我们的反应。果然，他又增加了新的条件：“那么，假如笔直的杨树因为年岁太久，树干内部已经空了呢？你们又会如何选择？”

虽然越来越摸不透教授的意图，我们还是顺着他的思路走：“杨树都空了，更没用了。那还是砍红松吧，好歹木质坚实。”

问题接踵而至，老教授紧接着问：“可是红松虽然木质好，但它扭曲得实在太厉害，砍伐起来会异常费力。面对这个情况，选哪棵？”

我们几乎放弃了揣测他的目的，干脆凭直觉回答：“既然都差不多，那就砍容易砍的杨树吧，省点力气。”

老教授没有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抛出了最后一个变量：“但是，那棵杨树的树顶上，正巧有一个鸟巢，里面还有几只嗷嗷待哺的幼鸟。现在，你们砍哪一棵？”

终于，有人忍不住反问：“教授，您不断地改变条件，让我们的选择在杨树和红松之间摇摆不定。您这个测试，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又想测出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老教授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他说：“你们争论了这么久，为什么始终没有人问自己最根本的那个问题——你究竟为什么要上山砍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条件无论怎么变化，最终影响决策的，都应该是你们最初的动机和目的。如果只是为了取柴烧火，那就砍杨树；如果想打造一件珍贵的工艺品，那就该选红松。道理很简单，没有人会毫无缘由地提着斧头上山。忘了初衷，所有的分析和比较，反而会让你迷失在层出不穷的条件里。”

那一刻，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这个看似简单的测试，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