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仲马20岁那年准备闯荡巴黎,但他身无分文,无法成行。
机会说来就来。某个晚上,他走进一家酒店和人赌起了弹子。凭借在乡间练就的一手绝活,他居然赢了个盆满钵满。揣着这笔“启动资金”,年轻人当夜就辞别母亲,满怀憧憬地踏上了前往巴黎的路。

初到巴黎,运气站在了他这边。他遇到了父亲的老友福阿将军。经这位贵人举荐,大仲马在奥尔良公爵府上谋得一份公务员的差事,生活总算安顿下来。站稳脚跟后,他立刻把母亲接到了身边。为了多一份收入保障,他常在公务之余,替法兰西剧院誊写剧本。这活儿看似枯燥,却成了他进入戏剧世界的秘密通道。那些精妙的台词和结构让他着迷,常常写着写着,就忍不住自己动起笔来。
话说回来,光有热情可不够。有一天,这个愣头青直接闯进了当时著名悲剧演员塔玛的化妆室,开口就是一句:“先生,我想成为剧作家,您能用手碰碰我的额头,给我带来好运吗?”塔玛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逗乐了,他笑着把手放在大仲马额头上,半开玩笑地说:“我以莎士比亚和席勒的名义,特此为你这个诗人洗礼!”
大仲马可没把这当成玩笑。他郑重其事地将手放在胸口,回应道:“我必将在您和全世界面前证明,我能做到。”
然而,证明自己谈何容易。
此后三年,他埋头写了大量剧本,结果无一例外,全被剧院拒之门外。转机出现在1829年2月11日傍晚。法兰西剧院送来一张便条,上面写着:“亚历山大·仲马先生,您的剧作《亨利三世》将于今晚在本院演出。”可以想象他当时的慌乱——翻箱倒柜找体面衣服,却发现连个像样的硬领都没有。情急之下,他干脆用硬纸剪了一个套上,便火急火燎地冲向剧院。
到了现场,他连舞台的边都挨不着,因为连过道都挤满了观众。直到全剧落幕,主持人邀请剧作家登台时,大仲马才得以现身。刹那间,暴风雨般的喝彩声响彻全场。当时的报纸生动地记录了他的模样:“他的头昂得那么高,蓬乱的头发仿佛要碰到星星似的。”就这样,这位套着硬纸领子的混血青年,一夜之间,加冕为巴黎戏剧舞台的新帝王。
成功一旦开始,便势如破竹。
紧接着,他的另一部剧本《安东尼》上演后,再次赢得满堂彩。短短两年,大仲马就成了巴黎最炙手可热的青年剧作家。但成名并未扫清所有障碍。巴黎的某些贵族和文坛名流,依然对他的出身和带有黑奴印记的姓氏嗤之以鼻。
就连巴尔扎克这样的人物,也曾在一个文学沙龙里公然给他难堪。巴尔扎克拒绝与他碰杯,并傲慢地说:“等我才华用尽的时候,就去写剧本了。”大仲马当即反唇相讥:“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被激怒的巴尔扎克进一步挑衅:“在我动笔写剧本之前,还是先请你谈谈你的祖先吧——这倒是个绝妙的题材!”
大仲马的火气也上来了,他给出了那段著名的回击:“我父亲是个克里奥尔人,我祖父是个黑人,我曾祖父是个猴子。我的家族,正是在你家搬走的地方发源的。”
这段交锋,不仅捍卫了尊严,也仿佛是他传奇人生的一个注脚:从身无分文的赌桌逆袭,到戏剧帝国的强势崛起,这条路,他走得既充满偶然,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必然。
